翠翠端著水盆進來,擺在木盆架上,將巾帕放進去打濕,遞給江采霜。
“多謝。”江采霜將溫熱的帕子接到手里,心不在焉地擦臉。
眼看著翠翠往內室走去,她的心立馬提了起來,“翠翠”
“姑娘怎么了”翠翠回身,“我去給您拿寢衣。”
江采霜快速眨了兩下眼睛,“我、我自己去拿就好。”
“好,那我去看看窗戶關好了沒有。”
說話間,翠翠還要往里走。
她再往前走兩步,一拐彎,就能看到內室藏著個那么大的人呢。
江采霜大腦飛速轉動,趕在翠翠走進內室之前,搶先開口“哎呀,水有點燙。”
翠翠懊惱極了,“水溫太燙了嗎姑娘你趕緊把帕子放下,我去給您拿冷水。”
說罷,她急匆匆地往外面走去,沒一會兒就提了一桶涼水過來。
“沒燙到哪兒吧要不要拿燙傷膏過來”
“沒事了,這會兒水溫剛合適。”
這么一打岔,翠翠也忘了進內屋檢查窗子的事。
等江采霜梳洗完,翠翠端著水盆離開。
江采霜悄悄走到門邊,四下看了看,確定沒人便關上了門。
一回身,發現桌前坐著個人。
她被嚇得一激靈,定睛一看,那人不正是燕安謹么
江采霜安了心,“你怎么自己從屋里跑出來了萬一被人瞧見了怎么辦”
燕安謹難得語滯。
他眼梢微挑地看向她,遲疑著開口,語氣帶著點兒不確定,“道長,在下應當是你的正房夫君吧”
江采霜摸了摸發燙的耳朵,聲音輕如蚊吶,“是。”
燕安謹指尖輕叩桌面,語調散漫不羈,“我還以為,我是道長私底下養的外室呢。”
江采霜被他說得面紅耳熱,“什么外室,你別胡說。我方才只是、只是不想被旁人看見你,免得多生事端。”
被家人知道了,少不得要解釋一番。
況且,燕安謹夜闖侯府,傳出去也不是光彩的事。
“哎呀,被你這么一打岔,我差點忘了正事。”江采霜看見放在窗欞上的機關鳥,這才想起來,還有正事要拜托燕安謹,“我今夜就不回去了,你若是有空,回去幫我查一件事。”
燕安謹斂了玩笑之意,正色道“道長請說。”
“今日我聽堂姐說,隗大人變成的豬精,大體看上去跟尋常的豬沒什么差別,只是拖著長長的尾巴,像是蛇尾。還會發出刺耳的豬叫聲。我從前仿佛在師父留下的書里,看到過這種妖物的記載,可記不清了,你回去幫我翻翻。”
“好,在下回去就查。”
“我的書箱放在哪里,你應該知道吧在我們房間”
不等江采霜說完,燕安謹便溫聲接過話頭“東面屏風后面的立柜里,第三層。”
他們同住一個屋檐下,怎會不知道對方的東西放在何處
江采霜愣愣地望著他,“噗嗤”一聲笑了,頰邊梨渦清淺。
她忍俊不禁,“就你記性好。”
這也要顯擺。
江采霜用手指蹭了蹭鼻尖,好笑地催促道“快回去吧,我也要上床休息了。”
看出她面上露出的倦容,燕安謹斂袖起身,“那在下就告辭了。”
江采霜送他到窗邊。
推開窗,燕安謹正要躍出去,卻驀地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