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她微紅著臉,將白帛纏在胸口。
換好衣裳,又在臉上涂了點鍋底灰,江采霜撩開簾帳走出來。
外面的兵士已經開始操練,繞著空地一圈一圈地跑。
看到江采霜站在帳篷門口,眾人也沒表現出奇怪和懷疑,只是小聲嘀咕著“還是看守糧倉舒服,一天天啥也不用干。”
“那都是傷殘兵干的活,你不服氣,你也去弄個傷殘”
“算了吧,要是缺胳膊少腿,我情愿天天起來操練。”
沒多久,什長過來找她,“你是銀風將軍帶來的人吧跟我過來一趟。”
江采霜跟在這個矮小黑瘦的男人身后,他拄著拐杖,走路一瘸一拐的。
什長領著她來到一處通闊的木屋,像是好幾間房屋連在一起,中間打通了。
“聽說你懂些醫術,就在這里給軍醫幫忙吧。糧倉不缺人,你來不來看著都行。”
“好。”江采霜應聲。
之后的一整天里,她就跟在軍醫身后,幫他給一位位傷患煎藥。
到了晚上,怕她在軍營里睡不著,燕安謹會帶她入幻境。
在寧靜美好的幻境里,很容易讓人放下防備,得到更好的休息。
忙活了幾天下來,江采霜敏銳地察覺出,有兩個人不太對勁。
明明傷在肩頭,卻不肯拉下衣服,讓軍醫檢查,每次過來都只是語氣硬邦邦地討藥,對傷勢含糊其辭,拿了藥就走。
好巧不巧的,這兩人還都傷在右肩。
一日,江采霜趁這二人過來取藥,偷偷跟在他們身后,到了他們所住的營帳。
兩人進營帳之前,還十分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確認無人跟隨,才進了帳篷。
江采霜躡手躡腳地靠近帳篷,順著帳上開的一個四方的小窗,探頭探腦地往里看去。
兩名傷者坐在一張破布上,其中一人問道“藥沒問題吧”
江采霜立時瞪大了眼睛。
這人說的是青州話她再熟悉不過了。
另一人放在鼻下嗅了嗅,同樣用青州方言回答“沒問題,還是之前的藥方。只是這里臨近河邊,傷口容易見風,潮氣還重,所以才好得慢。”
“我先給你上藥吧。”
“嗯。”
“還是咱們以前的日子自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還有數不盡的良家美人。那日子才叫痛快”方臉漢子擰開藥盒,滿臉淫邪地嘖嘖感嘆,“哪像現在似的,一天天風吹日曬,還要防備著對岸的偷襲,一不小心連小命都給搭進去了。還連頓飽飯都吃不上,我都多久沒見過葷腥了。”
“誰不想吃香的喝辣的還不是形勢所迫。誰知道從哪冒出一個圣天教,非得跟朝廷作對,害得我們突然被調過來打仗,弟兄都死了好些。”
兩人喋喋不休地抱怨著當下的煩悶,方臉的那人幫同伴上藥。
他們的身影剛好被火把臺擋住,江采霜看不清楚,便繼續躲在暗處窺視。
等這人上好了藥,站起身,這才露出后背的傷口。
瞧見他后背的情形,江采霜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傷口已經快要好全了,雖說看上去猙獰,但江采霜是醫者,見慣了各種各樣的傷病,自然不會被這些所驚到。
真正讓她震驚的是,這人右肩的雕青,正是一條青龍
與青龍會的雕青一模一樣
江采霜剎那間福至心靈,許多之前想不通的問題,都在此刻迎刃而解。
還不等她細想,帳中人聽見窗外細微的聲響,反應迅速地立刻拉上衣服,轉頭看了過來,喝問道“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