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得等到猴年馬月”另一名孔武有力的參軍冷哼一聲,“軍餉糧草層層克扣,到我們手里還剩多少要一直這么下去,怕是這個月都撐不過”
朱副將與那人素來不合,聞言便忍不住嗆聲,“撐不住也得撐,貿然乘船強渡,敵人在高處以逸待勞,只會讓將士們白白送死。你忘了青州軍的前車之鑒了”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你要是害怕,趁早丟了盔甲,回家種地去吧。”
“你”
第人也加入了戰局,諷刺道“孔參軍如此咄咄逼人,無非是因為,世子殿下不讓你手下的兵搶奪民田而已吧。”
孔參軍忌憚地看了眼燕安謹,聲音明顯比方才顯得底氣不足,“糧草不夠吃,我能有什么辦法難不成讓將士們喝西北風去”
那人譏笑,“我看就你們衢州克扣得最多,你還有臉說。”
眾人吵嚷紛紛,燕安謹沉靜不語。
良久,上首的身影驀然回身,帳中霎時靜了下來。
剛才還爭得面紅耳赤的眾人,瞬間如同蔫了的小雞仔似的,一個比一個安靜,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燕安謹淡聲道“命令將士們原地休整,等候軍機。”
“是。”
眾人低頭走出大帳,直到走得遠了,才開始交頭接耳起來。
“這要等到什么時候不會真的要等到隆冬結冰的時候吧”
“不知道,咱們跟著世子殿下連打了這么多勝仗,聽他的就是了。”
“他又不是神人,難道就沒有錯的時候”
“你覺得殿下說的不對,剛才怎么不敢吭聲”
“我”
等這群欺軟怕硬的副將離開,林越才解除了自己的靜耳咒,上前問道“主子,您可是已經有了主意”
燕安謹長袖滑落,修長如玉的前兩指,輕輕在輿圖上點了點,“過了河,便是圣天教最核心的圣天城,也是守備最嚴密的地方,由教主李均親自統領御下。”
林越應聲,“正是,他們坐擁數萬良田,兵精糧足,不怕跟我們耗。”
燕安謹嗓音平緩地下了結論,“我們若是強攻,傷亡不在少數。”
“正是。”林越嘆了口氣,瘦白的臉龐籠上憂色。
發愁的就是這個。
耗又耗不起,打又攻不下,在這里僵持不知如何是好。
要說這李均也是難得一見的人物,聚集起同鄉,弄了這么個圣天教。不到一年的光景,就占了我們大晉這么多郡縣。
如此有勇有謀,心狠手辣之人,若是生在亂世,定會是雄霸一方的諸侯。
“而這里”燕安謹的手指繞過地圖上的雁門水,徐徐來到另一邊,李均駐地旁邊的一座大城,“據斥候打探來的消息,這里由李均的親弟弟李桂統御。”
燕安謹密長的眼睫半闔,掩去眸中神色,沉聲道“既然攻不下李均,那便從他弟弟這里下手。”
“可是繞過雁門水,戰線就拉得太長了,起碼要將近一個月才能抵達。而且到時候,圣天教肯定會有所防備,更難攻下。”
燕安謹卻并非如他所想的那樣,試圖領兵強攻,而是另有打算。
“不打,派人騎快馬繞河而行,將我的玉印送去。”
林越頓時訝異至極,“您是說”
“嗯,”燕安謹微微頷首,默了片刻才道“再打下去,苦的只會是黎民百姓。”
不管是圣天教教眾占據的地方,還是朝廷軍奪回的地方。
原本安居樂業的百姓,被迫遠離家鄉田地,顛沛流離,無處安身這不是燕安謹想看到的。
他寧愿不要什么戰無不勝的威名,也不愿這場戰爭再持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