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杜春是舊識”
蘇恩陽沉重地嘆了聲,“是啊,我們原本是同鄉。家鄉鬧了旱災,父母親族都餓死了,我們兩個逃難來了青州,從小一起長大,比親兄弟還要親。我比他年長幾歲,便觍顏以他半個兄長自居。”
他和杜春關系親近,所以杜家娘子才會喊他“大伯”。
江采霜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我聽說你在州府頗有聲望,你手上的扳指看著也很值錢。”
“你是想問,為何我過得富裕風光,我兄弟卻過得拮據吧。”蘇恩陽畢竟浸淫官場多年,這點暗示還是聽得出來的,“我那兄弟老實本分,為人厚道,不愿意平白無故受人恩惠。我想給他東西,他都不會要的。只能等官府有什么活計,我讓人找阿春過來干活。有時候多給他結工錢,他還會偷偷還回來。”
“即便是想幫襯他們家,我也是有心無力。”
對于他的這番說辭,江采霜并未全信,打算回頭多方打聽一番,看看是不是真的。
“杜春失蹤的時候,你在不在府衙”
“那時候朝廷派兵助我們剿匪,蘇某和知府大人為此事忙前忙后,并不在府衙。”
“杜春失蹤前后發生了什么事,你可有頭緒”
“我想不到有什么特別的事。那個時候,弟妹懷著榮兒,杜春干完活領了工錢,剛夠一家老小吃喝,沒道理在這個時候想不開。”蘇恩陽想了片刻,臉色鐵青下來,露出陰狠之色,“況且,我兄弟不是會與人起事端的性子,究竟誰這么狠心,膽敢加害于他”
江采霜見問不出別的事情,便打算起身告辭。
臨走前,她還是拿出那件厚衣裳,詢問蘇恩陽。
蘇恩陽表示自己沒見過這件衣服,也猜不到是哪來的。
從府衙離開,小虎子低聲問“您覺得,蘇恩陽有沒有說謊”
江采霜秀眉微顰,遲疑著開口“不好說。這個人隱藏得很深,不會輕易跟我們說實話的。”
要想知道真相,還得靠他們親自打探。
過了兩日,銀風帶著消息回來。
“蘇恩陽和杜春的確是同鄉,因為家鄉鬧饑荒,才輾轉來到青州。據書吏所言,蘇恩陽與杜春關系密切,經常來往,但杜春是個憨厚漢子,不愿意接受兄弟的好意,所以才一直住在那個天井一樣的院子里,過得貧寒,只得勉強糊口而已。”
“這么看來,蘇恩陽說的是真的”
“應該沒有作假,”銀風繼續說道,“我從仆人那里聽說了一件舊事。”
江采霜和小虎子齊齊看向他。
“說起來,杜春對于蘇恩陽,還有救命之恩。據說是兩個人從前在街上行乞,夜里只能住在破廟。臘月里天寒地凍,饑寒交迫之下,蘇恩陽暈死過去,連有老鼠啃他的手指都沒發覺。要不是杜春及時叫醒他,蘇恩陽整只右手估計都保不住。”
蘇恩陽后來成了富戶家的家仆,因為頭腦靈活主意多,又認得幾個字,頗得主人喜歡。借此契機,才有機會往上爬,一步步走到了今天的位置。
若是當年在破廟里,被老鼠啃掉了整個右手,蘇恩陽就再也不能執筆。如此一來,他還能不能有今日的成就地位,就不好說了。
杜春的這份恩情,對于蘇恩陽來說,說是天高地厚都不為過。
銀風咧著嘴笑起來,語氣雀躍,“信鴿還傳來一件事,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主子前幾日剛到軍營,便重新部署巡防,將夜襲敵營的一支叛軍引入甕中,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