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安謹小時候似乎是大妖的妖仆,后來他是怎么擺脫蓬熠的控制,從哪兒學來的這身法力,又是怎么從一個妖仆,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不用問也知道,這些過往定然不那么輕松。
想到這里,江采霜莫名覺得心尖酸澀,像是被人掐了一下。
抿唇猶豫了半天,江采霜終是忍不住問道“你之前為什么給我你的半顆金丹”
這可是他好不容易才得來的修為,居然就這么隨意地讓給了她。
燕安謹像抱枕頭那樣抱著她,幼稚地不肯松手,“在下留著剩下的半顆還有用處。等事情都辦完了,再把另外半顆送給道長。”
江采霜回想了幾遍,才反應過來他是什么意思。
自己明明是問他,為什么舍得把命一樣珍貴的東西給她。
他倒好,還以為她想連另一半也一起要了。
甚至沒表露出半分抗拒,隨隨便便就應下了。
一瞬間門,江采霜心間門漲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酸酸的,澀澀的,細細回味起來卻又嘗出絲絲縷縷的甜。
江采霜耳根發燙,別扭地道“誰要你剩下半顆金丹了。你自己留著吧,別再被人抓去了。”
堂堂定北王世子,小時候居然是一只惡劣大妖的妖仆。
傳出去都讓人不敢置信。
興許是受到方才看到的燕安謹的回憶所影響,有些話不由自主地便說出口了。
江采霜尚有些不習慣,磕磕絆絆地叮囑道“你在外面小心些可千萬別輕易露出原形,免得被其他道士當成妖孽給收了。”
“是,在下會保護好自己的。”
江采霜鼓了鼓臉頰,輕輕咕噥了聲,“可不是所有修道之人,都像我這般好說話。”
燕安謹唇邊不自覺揚起弧度,很配合地說道“能遇上道長這樣心地善良的修道之人,是在下的榮幸。這世上也只有道長,才能讓在下心甘情愿被收服。”
江采霜心花怒放,分明歡喜得緊,卻極力克制著嘴角的笑意,“哼,油嘴滑舌。”
想到這只狐貍平日的懶散,在府上的時候,放著堆滿桌子的公務不處理,最喜歡趴在窗欞邊曬太陽
“你在外面可不要偷懶,萬一有人趁你睡覺發起偷襲就遭了。”
“在下此行南下,自當勤勉。”
說完這句話還沒多久,江采霜便聽見他懶淡地說“道長,困了。”
就知道他骨子里的懶是改不掉的。
燕安謹沒給她教訓自己的機會,長臂攬著懷中人,朝旁邊一倒。
幻境不知何時切換了場景。
先前還是冰雪初融的道觀,這下又變成了春光明媚,漫山遍野的花海。
山野間門鳥鳴啾啾,溪澗潺潺,連吹來的風都溫暖和煦。
江采霜發現自己被燕安謹抱著,躺在一片平坦開闊的徘徊花叢中,時不時有幾只蝴蝶翩然飛過。
她好奇地揪下一片緋紅花瓣,連花瓣上細小的紋路都能看清。捏在指腹間門輕輕搓了搓,蔥白的手指輕易便染上了紅。
外形,香氣,觸感,甚至連花葉的汁水都與真的一模一樣。唯一的不同之處在于,身下的徘徊花花莖光滑,沒有生小刺。
看來狐族的幻境,不比那魄妖的夢境差多少。
被這樣暖洋洋的陽光曬著,困倦襲上心頭,江采霜惺忪地打了個呵欠,眼角染上濕潤。
她揉揉眼睛,在燕安謹懷里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靠在他胸口很快就睡著了。
微風徐徐,送來令人心安的花香。
一夜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