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隅也知道自己瞞不過他秦知律已經開始覺醒,他一定和所有畸種一樣,能夠敏銳地感受到“秩序體”的存在。就像羲德曾經描述的那樣,安隅于他們而言,有著一種危險而誘人的存在感。
隔著一道門,他們對彼此心知肚明。
“您說得對。”安隅手掌貼在門上,低語道“我不能再被動下去了,不能再被命運推著一步一步往前走。”
“也不能被您推著一步一步往前走,因為那不是我想要的。”
當天夜里,安隅的終端把他吵醒了十幾回。
黑塔不斷推送著緊急警告秦知律的精神力在30和31之間掙扎反復,他已經不被允許呆在臥室里,而被捆縛在試驗床上,加了幾十枚鋼釘制動的四肢綁著熱彈盒,貼滿全身的電極片不斷地釋放著遏制畸變的波頻。
監控畫面里,那雙黑眸已經很難再凝聚起任何意志,后來秦知律
干脆閉上了眼,只在抽搐掙扎時偶發地睜開,觸手、鱗片、羽翼,千奇百怪的體征時不時從那具人類軀體中爆出來,又在儀器充能放能聲和他悲哀的怒吼中被壓抑回去。
“安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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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隅平靜地熄滅屏幕,從地毯上起身,打量了一眼唐風睡衣外披著的制服。
“上峰找您商量尖塔的事情了”
安隅的語氣很平靜。
唐風點頭,“秦知律滑向失控的速度超過他們最壞的預期,頂峰很直白,所有守序者也包括我,未來的可控性都要劃問號。”
“我去談判吧。”安隅起身,“我已經讓嚴希來接我,立即去黑塔。”
“好。”唐風猶豫了下,還是叮囑道“你對平等區和彌斯了解不多,我還是和你一起吧。”
“不必。”安隅走到門口又回過頭,“我不會放大家去平等區的。尖塔會繼續存在,只要尖塔存在一天,尖塔從前的管理者就必須安全無恙。”
唐風一愣,“律難道沒有和你”
“長官交代好了一切,但我并沒有答應他要聽話。”
安隅拉開門,視線落在終端上。
他又一次點亮屏幕,看著桌面上的幾個文件。
那是前面幾次任務里被秦知律刻意從戰斗記錄儀中攔截不報的錄像,還有他們關于回溯記憶和時間倒流的討論錄音。
當命運的手太有力。
必須要回過頭,直面它,告訴它你究竟想要去往何方。
“他一直覺得我表面馴順。”安隅低聲說,“也許確實如此。”
主城中心,大腦地下負十層。
被汗氣和鮮血浸透了的秦知律忽然聽到一聲系統提示音,和那些刺耳的警報聲都不同,清脆的一聲“叮”,像安隅店里那臺烤箱工作結束的報時。
他虛弱地抬起眼皮。
渙散的黑眸盯著屏幕,許久,終于凝聚出一絲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