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隅無聲地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了。
“這真是鬼故事。”
整個黑塔會議廳的人面面相覷,“莫梨已經占領吳聚多少次了她在真實世界活了多久”
大屏幕上循環播放著這段時間“吳聚”親自來面包店購買的錄像,最早一次竟然出現在月初,那時莫梨才剛剛被黑塔“檢修”釋放沒多久。
根據吳聚自己反映,這幾周來她都昏昏沉沉,經常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晝夜顛倒,說是度過了幾周,但基本什么事都沒做,清醒的時間只足以支撐自己看看新聞,吃飯洗澡。
“她好像確實問過我一個問題”吳聚在隔壁詢問室里瑟縮地說道“好幾周前,有一次莫梨已經下播了,我就去洗澡,洗完澡回來發現她又上播了,她坐在屏幕前感慨自己很幸運,有完美的容顏和身材,還說希望自己的動捕演員也能體驗一下受萬眾喜愛的感覺,她彈了個詢問框,問如果你是我的動捕演員,你愿意來感受一下嗎我當時以為是互動環節,平時也有很多這種小玩法,于是就隨手點了愿意”
研究員搖頭道“沒有相關直播記錄,她偽造直播形式,實際上是單獨對你發起了一條請求指令。”
會議廳陷入嘈雜的討論,秦知律思索了許久,問道“能強制卸載小程序ai嗎”
“抱歉,我們慢了。”大腦的人愧疚道“所有小程序ai的底層都是從莫梨衍生出來的,莫梨刪除底層協議后,現在底層協議對所有ai都不再奏效,自毀指令被拒絕,除非它們主動選擇自殺。”
秦知律皺眉,“716告訴過我,雖然小程序ai的運算行為會被隨機分配,但本體數據存儲位置是固定的。”
大腦的人沉默許久才輕聲道“已經消失了,就像消失在真正的云端。莫梨的能力已經超越了人類科技邊界,您知道的,這不是通常意義的智械危機。我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發布公告,讓所有人停止接觸ai,關閉電子設備。除了必要的網絡外,所有民用網絡中止。但還是那句話,莫梨的能力超越科技邊界,沒人有信心這就能阻止她。”
安隅靜靜地聽著他們討論,直到周圍安靜下來才問道“有新的異常案件嗎”
“截止到我們斷網前還沒有,斷網后不知道。”上峰搖頭,“一旦民用網絡斷掉,我們也就失去了異常案件的監控方式,除非混亂已經明顯到肉眼可見”
安隅點頭,絕望驚慌的氣氛籠罩著尖塔,卻仿佛唯獨繞過了他。
那雙金眸平靜地盯著大屏幕上循環播放的吳聚來店里的錄像,“所以,人類確實走投無路,只能進行這種無謂的抵抗了嗎”
沉寂許久,一人道“也不是。我們之前定位并清除她在云端的核代碼是有效行為,只是她還有備份,就像沉睡的另一個莫梨一樣,每當她察覺到危險,就從備份身上拷貝出另一個殼子來,無窮無盡我們可以花些時間對全世界范圍內的硬件進行清查,但關鍵是”
秦知律接口道“關鍵是,如果我是她,我不會把備份存儲在真實世界。”
“得去一趟云島,長官。”安隅回頭看著他,“一起嗎”
秦知律點頭,“找個莫梨不在云島的時候,不然我們登陸的一瞬間她就會知道。”
上峰們愣了一會兒,一人問道“怎么知道她不在云島”
“只能等。”安隅想了想,看著大屏幕又說,“但應該不用很久。”
人類世界在平靜中等過了三天。
或許也并非絕對平靜,只是斷網如扼喉,那些水面下細密翻涌的氣泡也自然難以捕捉。
餌城對網絡癱瘓的反應還好,主城則直接停擺,絕大多數人不得不暫停工作,脫離娛樂,無所事事地在街上閑逛。面包店外的長龍仿佛能將整條街區都捆起來,店里根本忙不過來,但安隅卻賺錢賺得上頭,這三天壓根不閉店,臨時又雇了幾個面包師傅給麥蒂打下手,自己則幫著許雙雙夜以繼日地打包記賬。
第三天下午,許雙雙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一把面包刀對準了老板的臉,“閉店休整,不然老娘罷工前也要先給你破個相”
排隊的眾人立刻掏手機想記錄這戲劇化的一刻,但很快又意識到出門早就不帶電子設備了,買個面包還要記賬,只好集體眼巴巴地瞅著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