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秋打斷他,繼續喃喃道“我耗費了這么多年的努力才進入主城,人生剛剛開始,就要破滅了嗎”
“不該來參加這個任務的不該回來的”
安隅走向他的腳步又一次停滯了。
他一動不動地站在地上,悲傷與警惕像兩道嘈雜的鈴聲,在他意識里齊響。
凌秋從不抱怨,地上的人忽然讓他有些陌生。
他困惑地凝視著凌秋的臉,恍惚間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但在這個場景中,凌秋不該這樣說話,他說的應該是,“還好回來了。”
凌秋看向他,哀求道“你可不可以別殺我你”
他沒有說完,哀求的神色便從臉上褪去了。
因為他看到了安隅眼神中忽然的清明與冷意。
“如果你一定要扮演他。”安隅森然看向他,“請老老實實按照我的記憶去演,不要自作聰明。”
屏幕前,安隅猛地睜開眼,再次驅使意識,瞬間定格住那塊屏幕
這一次他行動更果決,發生停滯的不僅是那一塊屏幕,周圍十幾塊都在剎那間畫面靜止
中央屏上,積累的時間毫無預兆地少了一截鐘刻雖然依舊僥幸逃脫,但卻被剎那關閉的時空削走了一部分時間。
安隅冷笑一聲,不顧耳機里錯雜的討論聲,立即鉆入下一塊
凌秋死亡的場景,無限重演。
每一次,時間進度都向后推動一截,他睜眼時距離凌秋越來越近,留給他醒悟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他醒悟得愈發快了,但心底的痛卻從未減輕。
眼前的凌秋是假的,但客觀世界中,凌秋確實死亡,死在他的手上。
安隅已經記不清自己和鐘刻追逐多少個來回,又一次,當他睜開眼時,他已經撿起了刀。
心臟抽痛的瞬間,他的視線掠過短刀上的刻字。
秩序。
這個時空卻唯獨缺少了那個崇尚秩序的人。
因悲傷而顫抖的金眸瞬間凝神,他放下刀,凝視著凌秋。
凌秋輕聲道“記得嗎,你曾讓我提醒你,敢賭上最后一線生機的人不會輸。”
安隅沉默了很久,才輕聲道“這一次倒演得很像。”
死寂的集裝箱,只有他們兩人說話的回聲。
凌秋的臉忽然扭曲,變成了鐘刻的臉。
鐘刻歪頭笑看著他,“你好像很強大,但你究竟要花多久才能意識到,除非你甘心和我一起永久被關閉在這個時空里,不然你永遠抓不住我只要你想先自己掙脫出去,就注定慢我一步。”
“我知道的。”
安隅垂著頭,反反復復的精神消耗讓他很疲憊,他輕聲呢喃道“但你真的覺得,這一次又一次,我只是在白白地踩入你的陷阱嗎。”
意識猛地掙脫,這一次,除了誘捕他的屏幕之外,有接近一半的屏幕陷入瞬間停滯,而后又在瞬間復原。
中央屏上的時間直接砍半,鐘刻這次被削得很厲害,但依舊沒能被捕獲。
緊接著,剛剛銳減的時間數字再次暴增,全世界范圍內,大量時間掠奪異象再次發生。
頂峰思忖道“鐘刻是一個沒有實體的東西,只要他有一絲掙脫出去,就能通過掠奪別人的時間來恢復。”
尖塔有人問道“如果強行切斷所有屏幕和中央控制臺之間的聯系,會怎樣”
秦知律開口,“你快不過他。如果被他洞察到,他可能瞬間掠奪走所有人的時間。”
那雙凝視著屏幕的黑眸冷暗無比,沉聲道“在抓到他之前,必須配合他的趣味,一旦他突然不想玩這場游戲了,全世界都會遭殃的。”
時間控制臺。
安隅雙瞳浸血,冷汗順著慘白的面龐滾下,他咬牙道“多少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