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眉心低斂,輕聲道“第二道火把,重歷舊日最深重的悲傷。”
膿血從安隅頭頂潑灑而下。
濃稠的臟污淋淋漓漓地順著發絲滴落,他從高空墜落,滾在地上,劇痛游遍四肢百骸,仿佛整個人都被摔裂了。
巨物瀕死的喘息在集裝箱中回蕩,黃銅章魚的粗喘掀起一陣陣腥臭的熱風,噴在安隅臉上。
許久,他才在劇痛中緩緩動了動手指,十指抓地,將自己撐了起來。
凌秋倒在一地爆裂的章魚人中,胸膛以下高度觸手化,直勾勾地盯著他。
安隅低頭對著渾身的血茫然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想起擺渡車上的意外,被瘴霧籠罩的53區,以及跟著尖塔異能者追蹤到這所倉庫的自己。
痛楚忽然從心臟深處迸發,他看著凌秋,無措地向他靠近。
昔日明朗的笑意好像從那雙黑眸中永遠消失了,凌秋痛苦地喘息著,說出口的話冰冷刺骨。
“安隅,我庇護你十年,你卻毫不猶豫地要殺死我么。”
安隅抬起的腳忽然凝滯了一瞬,遲疑著落下。
“這么快就把我當成一個畸種,不屑與我為伍了。”凌秋嘲諷地笑,血沫從喉嚨中嗆咳出,他深深地凝視著安隅,“殺了我,可以讓你在尖塔站穩腳嗎”
心臟的抽痛忽然平息了。
凌秋不會這樣說話。
安隅在幾米之外停步,垂眸看向地上的人。鮮血染透了那雙熟悉的眼眸,但那雙眸卻不如記憶中清澈。
他心中忽然驚懼,回過頭,視線掠過奄奄一息的萊恩、蔣梟、祝萄
好像少了誰,少了一個很重要的人。
他本不該獨自從那么高的地方摔下來,他只是一個弱小的人類,一定有什么托著他,他才能
意識深處突然劇痛,安隅愕然道“長官”
詭譎的笑意忽然在凌秋臉上迸發,舞起觸手向安隅的脖子抽打而去幾乎就在同時,安隅驟然回頭,瞳孔豎立。
時間在瀕死的身體上超速流失,那絲詭譎的笑僵住,凌秋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瞬間蔓延到脖子的章魚肢體,節節爆裂。
“原來你還有這種本事。”
陰惻的聲音貼在安隅耳邊響起,安隅猛地將意識抽離而出
終端上,已經停滯在0長達一分鐘的精神力瞬間飆回100,安隅猛地睜開眼,金眸中赤色流竄。
鐘刻的臉從屏幕中掠走,安隅凝神意動,那塊屏上錯亂的雪花瞬間定格
時間停滯
但很可惜,還是晚了。
鐘刻的五官在屏幕定格的瞬間,出現在了另一塊屏幕上。
耳機里的人驚呼道“角落,你還好嗎”
“檢查自己的狀態,你”
安隅充耳不聞,慍怒在那雙眼眸中鋪展,他倏然回身,看向下一塊屏幕。
“再來。”
依舊是那個集裝箱,安隅茫然地看著倒在血泊中的凌秋。
大團血沫從凌秋口中溢出,他的生命正在可感知地流逝,但他和往日一樣,朝安隅溫柔地笑著。
“過來。才幾天不見,你怎么混到守序者隊伍里去了”
安隅心口抽痛,花了一些時間回憶自己為什么出現在這。
他緩緩靠近凌秋,滯澀道“我去主城找你。”
凌秋的視線透過他,緩緩看向被瘴霧籠罩的天空,“53區怎么會出這么大的變故啊。”
安隅無措道“一些畸種侵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