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沒人和你搶。”秦知律向旁邊隱有亮光的房子看去,“是問你為什么在外面吃”
小男孩警惕地看著他,“里面在做身體檢查,不想做。”
秦知律頓了下,“身體檢查”
孤兒院的孩子每周都要接受身體檢查,沒有固定哪一天,都是臨時通知下來,名單劃上一批人說做就要做。
秦知律抬腳,安隅本以為他要走了,可他只是彎腰撿起地上那半塊餅干,放在手套里簡單撲了撲灰,物歸原主。
“就這么跑出來,不會有問題么。”
小男孩立即抓過餅干揣回褲兜,低頭嘟囔道“吃完餅干就回去了還沒到我,我想安靜地吃一會兒餅干。”
“嗯。”
走開很遠一段路后,秦知律忽然沉聲道“幾年前有一個提案,建議孤兒院取消每周的身體檢查,改成給所有孩子植入皮下芯片,動態監測熵增信號。好不容易說服黑塔承擔成本,可發往孤兒院的方案卻沒得到回復,主城也就沒有再提。現在回憶起來,那時孤兒院已經出事了。”
安隅摸了摸手腕內側,比利曾提過,這枚芯片造價高達五十萬。
孤兒院有上萬個孩子,每天都有人來人走。安隅心算了半天,被最終那個超出認知范疇的數字震撼到了。
他喃喃地問道“這么大的成本是大腦的人向黑塔提案嗎”
“不是。”秦知律看了他一眼,“你也很討厭身體檢查吧。”
“其實還好。”安隅猶豫了一下,小聲道“如果要自己承擔五十萬把身體檢查換成芯片,我覺得沒必要。”
秦知律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兒,忽然輕笑一聲,似是氣惱,又帶著些無奈。
“反正身體檢查死不了,是吧。”
“嗯”
安隅覺得自己的社交能力提高了一些,至少在和長官聊天時能多聊幾個來回了,如果凌秋還在的話應該會感到欣慰。
只是每次和長官聊,他都覺得對方那簡短的幾個字背后似乎還有很多沒出口的話語,他讀不懂那雙黑眸深處的情緒,但能這樣偶爾聊幾句,他也已經對自己的表現很知足了。
孤兒院的集中住宿區像巨大的蜂巢,砌在外墻上的樓梯蜿蜒交錯,通往一間又一間孩子們的睡囊。睡囊的門是磨砂玻璃,里面只鋪著一層床褥,空間高度一米,只有很小的孩子能站直,稍微大一些就要貓著腰出入。
狹仄的空間,連空氣都不流通這也是一個安隅喜歡,但其他小孩子都很討厭的設計。
安隅在a區那座巨大的睡巢樓前停住腳,“長官,我們應該是走散的吧。”
秦知律不語地瞟著他,似乎已經看透了他想干什么。
安隅謹慎地咽了口口水,“我力氣恢復了一些,您可以暫時先回到繃帶里嗎”
“你的心跳聲很吵。”秦知律說。
“唔”安隅頓了下,“可以換個地方。”
他說著,輕輕摸了下纏繞在脖子上的繃帶。
幾分鐘后,耳機里響起秦知律冷淡的聲音,“一個常識,人的頸動脈血管搏動比橈動脈要更劇烈。”
安隅有些茫然,“可您應該正對著我的喉嚨,離頸動脈還有一些距離的。”
“所以,你把我放到了最容易招來攻擊的要害處。”
“您把我想得太壞了,我折疊空間時是隨意選點的。”安隅輕聲爭辯道“而且,一想到您抵著我的喉嚨,我也有些焦慮希望斯萊德動作快一點。”
他安靜地站在樓側漆黑無光的角落里,連影子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