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剛出口,少女身子一松。
眼底的狂喜和難以置信像潮水一樣退去,葉韶揉了揉自己的臉,轉瞬又恢復了平時的她,“沒有。”
“怎么突然想到搭這樣的房子”她背著手圍著房架子兜圈,活像驗工的老大爺。
曲泠落后她兩步,微微皺眉。
盡管葉韶的異樣只出現了片刻,但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在某一個瞬間,她被巨大的失落給裹挾,隨后又佯作無事地笑起來。
她有瞞著他,不愿意讓他知道的事情。這個認知讓曲泠無比暴躁,偏偏此刻葉韶回頭看他,嘴角笑容漫不經心,“嗯”
心底像是被人潑了一盆酸澀的水,刺痛與憤怒開始蔓延,曲泠自然不會對葉韶有什么不滿,一腔妒火只得朝著虛空發泄。
一定有誰欺騙了葉韶,讓她產生這么消沉的情緒。
除了他之外居然還有人能夠有這個資格。
魔氣不自覺翻涌起來。
“臥槽哥們,”葉韶驚呼起來,拎著裙擺幾步走回到他身前,捧住他的臉,“你別瞎動腦子,我膽子很小的。”
曲泠眨了眨眼,從葉韶清凌凌的眼睛里看見自己咧出的尖利犬牙,妖氣森森。
他身軀緊繃,努力壓抑著自己殺戮的沖動,乖順地盯著葉韶。
葉韶摸了摸他開始發燙的魔紋,又盯著他滿是嫉妒火焰的雙眸,略一思索就明白了。
她哭笑不得,捏了一把他的臉,“年輕人,你下次有疑問能不能先問我”
亂黑化要不得啊。
葉韶四處看了看,找了個木墩子坐下,拍拍邊上的地面讓曲泠坐過來。
曲泠盤腿坐下,隨后很自然地把腦袋擱在她的膝頭。
葉韶微妙地產生了一種慈祥祖母給她那大胖孫子講故事的既視感,趕快摸了摸曲泠的耳朵尖尖,然后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鑒于曲泠現在理解能力不容樂觀,葉韶自動將說出來的過往簡略成了青少年版,隱去了許多晦澀。
但是不管怎么刪節,說著說著葉韶自己的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翹起。
這些過往她從未忘記,但這也是第一次作為敘述者將故事娓娓道來。
柔軟的心緒漸漸升騰而起,原來不知不覺,她已經在這個世界里呆了這么久。
“噢”曲泠聽完后臉色好了些,但是也沒好太多,“你更喜歡以前的我。”
所以發現他沒有恢復后,才會一下子冒出這么多失落的味道。
葉韶失笑,捧住他的臉,“我不喜歡你我現在在干什么為了在荒郊野嶺里徜徉大自然嗎”
暗金色眸子執拗地盯著她,“更。”
“嚯。”葉韶說,“還不好忽悠了。”
曲泠微微抿唇,近日來他經常會做一些光怪陸離的亂夢,也時不時會涌現出一些過往的回憶。
雖然模糊,但他隱約知道,這是過去的他與眼前少女經歷的樁樁件件。
葉韶會在現在的他前面毫無防備地笑鬧,也會親昵地摟著他講話,可他覺得就是和記憶里不一樣。
在回憶里,少女就像是綻開的花,每片枝葉都無憂無慮地舒展開來。
而現在的葉韶,偶爾會睡不著覺,夜里一個人走到地下湖泊那里發呆。
甚至有次,他撞見她眼圈紅紅地出來,被他詢問后也只是敷衍地笑笑,說自己是想遠方的好朋友了。
騙子。曲泠想,但是葉韶愿意騙他,他也甘之如飴。
正如壓抑魔氣比順其自然發泄出來痛苦多了,但是這是葉韶的意愿,他就毫無怨言地去做。
只是
他貪婪地翻看著過去的回憶,仔細觀摩著葉韶的一顰一笑,卻越看越覺得嫉妒。
憑什么以前的他可以獨占這么多的葉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