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最開始,到最后,這個冷淡倔強的少女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改變。
他父親的劍,是被他強行召回的。系統說,封印破碎,魔氣翻涌于這個世界。
宿主,我叫你來,就是為了改變這樣的結局。
沒想到還是走到了那一步。
“我”葉韶剛要開口,系統打斷了她。
葉韶,大家都會死掉的。
覆巢之下無完卵,在如此浩大的魔禍中,即便荒川幾人以飛蛾撲火,也只不過將災禍往后拖延。
你從最開始想要的也只是欺騙曲泠然后離開,不是嗎系統問,你之前也說過的,愛情只是錯覺。你永遠只屬于你自己。
葉韶剛要回答,天空中陡然生變,謝映持劍躍下撲向曲泠,而宿棠月緊隨其后。
葉韶,騙騙他可以,別把自己給騙進去了。系統說,他只是一只披著人皮的動物,和狗啊貓啊老虎沒什么兩樣。
一只不通人情的獸罷了。甚至描述曲泠最合適的人稱代詞應該是“它”。
差不多就可以了。系統說,你們的關系從最開始就建立在虛偽之上。
一只狐妖的性命,與萬千生靈的命,你應當知道怎么選。
葉韶本能覺得不對,系統這話似乎并不僅在對她說。
“曲泠,”無數劍光從天上斬下,謝映反手一揮,劍陣艱難抵擋住攻擊,他拽著曲泠的領口,“你真的是妖魔”
曲泠不說話,隨后重重啐出一口血沫,“不明顯嗎”
“我不相信。”謝映面色白了些。
曲泠抬起眼睛,被魔氣侵染的躁意還在灼燒,他透過謝映的肩背看見了正舉起手的云華
“我就是。”曲泠說。
下一秒,魔氣從他的身體里陡然爆發,謝映和宿棠月措手不及,被奔涌的力道給推開去。
與此同時,強盛到恐怖的劍意從云華劍上劈下,激起一大蓬灰黑的硝煙。
他下了死手。
葉韶被疼得眼前發白,然而身體卻動了起來。
漆黑魔氣流淌于他的掌心,她甚至聽見了遠處陰暗晦澀的嗡鳴那是魔氣在響應他的憤怒。
“云華。”字字句句從牙關里咬出,葉韶感覺冰冷魔氣在她身上流淌,卻又帶著無限的破罐子破摔式的快意。
很微妙的,她感覺到此刻的曲泠想要說什么,猶豫片刻最后化作簡單的兩個字。
“拔劍。”
下一個瞬間,濯月出鞘。
原本冷冽如月光的長劍如今也被魔氣侵染,劍身上狹長一道血痕,映著暗沉無光的天色。
曲泠竟然主動將魔氣引入了自己的身體
比剛剛還要強大千萬倍的疼痛順著脊骨攀爬,數不清的細碎怨語在耳邊喋喋嬉笑,煉獄也不過如此。可是讓葉韶驚懼的是與之而來的一股墮落的快感,殺戮的沖動幾乎壓抑不住,尖叫著享受魔氣帶給她生殺予奪的破壞力。
只要她想,在場的所有人都和蟲豸沒有什么兩樣。
好痛苦,葉韶幾乎要落下淚來,她已經分不清現在受折磨的是曲泠還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