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總算明白葉韶為什么在情緒低沉,但是這個認知讓他不悅地抿唇。
“為什么”他又問了一次,“我只關注你不好么”
為什么要讓他去在意別人換作是他,當葉韶把注意力轉到別人身上的時候,他嫉妒地都要發瘋。
她居然還在要求他去關注別的人。
果然還是因為她并不夠喜歡他。
阿音慣會花言巧語,五分的愛能被她說出五十分來,哄得他找不著北。
其實問題也不大,只要她一直待在他身邊,這些哄人的話只能對著他來說。
“不是的”葉韶及時打斷了曲泠越發危險的思路,“曲泠。我只是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她回頭看曲泠,漆黑杏眼圓溜溜的,像一只機警的貓。
“這個世界上的情緒,除了愛與恨。”葉韶說,“還有很多,比如物傷其類的同情,看了就煩的嫌棄,求而不得的不甘”
即便對于妖而言,遵守承諾是頭等大事,但眼睜睜看著一個生命在眼前死去,也不應該無動于衷。
曲泠不是這樣的狐貍。
畢竟他當時看不得只有一面之緣還反復對他出言不遜的葉韶死去,當即對她伸出援手。
可是如今少年心跳平穩,看著楊柳吞噬魔氣,在邊上坐得像個局外人一樣。
甚至還有心思惦記她會不會太熱。
“啊。”曲泠愣了下,隨后笑起來,撥弄了一下葉韶的劉海,“是這樣的。”
“已經給了你。”暗金色的眸子像是蜜糖,溫柔繾綣地望著她,“就沒有多余的分給別人了。”
妖族的情緒濃烈混沌,但一旦交付于某人,其余的事物對它們而言就沒有這么重要了。
只是無關緊要的背景板而已,用來盛放這個世界唯一的鮮活。
曲泠看著葉韶,少女臉色有些發白,眸子又黑又亮,穿著嫩綠色的夏衫,像一株新芽一般倚在他身上。
于是他將自己的血抹在了她臉側,葉韶沒有往后躲,依舊直勾勾地盯著他。
“沒關系的。”曲泠說,“等我為青丘復了仇,就把全部都給你。”
葉韶默了默。
少年專注灼熱的視線落在葉韶臉上,尾音帶笑,“怎么了,阿音”
他把手放在了葉韶的頸側,按在她跳動著的血管之上,“怎么心跳得這么快”
“不會在害怕吧。”曲泠說,他微微瞇起眼,隨后又笑起來,“怕了也沒用。”
“你答應過我的。”尖銳犬牙咧出來,他的眸子很亮,像夜星。
葉韶回抱住他,“知道了。”
她覺得自己簡直要瘋掉了。
明明那里有個會說話的妖快死掉了,但是她卻在這里看戲一樣觀望著這一切發生。
她能夠理解,卻又無法理解。
但曲泠確實這樣活生生地存在著,他的骨骼是堅硬的,覆于其上的血肉肌理是滾燙的,他就是這樣一只無法用人情去理解的獸。
獸也不需要人類的理解。
“曲泠,”葉韶說,“但是我不想讓楊柳就這樣死掉。”
眼見曲泠眸子顏色暗下來,葉韶連忙捧住他的臉,“她喝過你的滿月酒。”
曲泠的青丘已經被魔氣給淹沒,哪怕是再久遠的舊相識,葉韶也想幫他留下他與這個世界的聯系。
“你可以只有我。”葉韶說,“但我想要你有更多的體驗。”
人間紅塵遠遠不止愛恨,她要帶著他一一嘗遍。
“楊柳”
突然,身后的魔氣被燃著火的劍意劈開,謝映還沒來得及停住長劍,宋思堯就從上面跳下來,跌跌撞撞跑向被魔息纏繞著的巨狼。
“楊柳”他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