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急促的腳步聲朝它跑過來,白狐猛然睜眼。
只見葉韶踩著落葉,一雙漆黑杏眼盈盈生光,跌跌撞撞大步跑著撲向了它
曲泠下意識變回了人身,張手要抱住她。
然后下一秒,一個耳光落在了他的臉上,將他打得臉都偏開去。
他的手倒是穩穩地摟住葉韶的腰。
曲泠臉頰火辣辣的痛,葉韶剛剛顯然是下了死力氣的,現在一手抓著他的領口,另一只手在用力甩著消除麻意。
曲泠錯愕地盯著她,眸里滿是難以置信,抿著唇沒有出聲。
“看什么看”葉韶聲音里火氣很重,很有氣勢地拽著他的領子,“又發狗瘋是吧”
她側頭給他看自己頸側的傷,傷口不算深,但是依舊在滲血,“你屬狗的是不是”
曲泠本能地湊過去舔,又被葉韶狠狠推開,很粗暴地掐著他的臉。
暗金色眸子里出現幾分茫然的無措,曲泠薄唇動了幾下,最后很小聲地憋出一聲“抱歉”。
“這是對不起能解決的問題嗎”葉韶氣得肝疼,“怎么的,你們野生動物就能隨便咬人嗎”
她越說越氣,恨不得再給他一巴掌,“剛在一起就敢這么咬我,以后呢我就是你的儲備糧是唄”
“啞巴了說話”葉韶冷笑,但是看見曲泠不知所措的眼神,又有了幾分心軟,“你說,我聽你解釋。”
曲泠又沉默了一會,終于在葉韶再次發火之前,把臉埋進了葉韶的頸窩,“對不起”
葉韶要揍他,狐尾先一步繞上來,將她的手制住。
狐妖摟著不斷掙扎踢打的少女,慢慢地盤腿坐下,讓葉韶靠在他懷里。
葉韶恨得牙癢癢,嘴里很沒素質地罵罵咧咧,又往他身上鉆。
無他,實在是林子里太冷了。
柔軟狐尾攏在她身上,曲泠很艱難地開口了,“抱歉。”
“你要是再只說抱歉,我就冷暴力你。”葉韶說,“這輩子都不和你說話。”
曲泠呼吸一頓,隨后很慢很慢地眨了眨眼睛,漆黑的睫羽像是受驚的蝶,其下暗金色琥珀般的眸子里像是含了水光。
沉默了很久,曲泠的聲音沙啞,“你別怕我。”
葉韶又被氣出一串冷笑,黑眸直直盯著他,“我像是怕你”
“我怕你,我還不跑哦,我確實跑了,但我還跑回來”葉韶連聲反問,“曲泠同志,你要講些良心。”
突然,她被用力抱著,整個人往后仰,被撲倒了遍地松軟的落葉里。
曲泠把臉埋在她頸窩里,很執著地蹭她,又撒嬌或是討好一樣輕輕舔著她脖頸上的傷口。
“阿音,”曲泠語氣有幾分無助,將她摟得很緊,“我說不清楚。”
少年的吻細細密密落在葉韶耳畔,葉韶板著臉,咬著唇賭氣不出聲。
“阿音,不要不理我。”曲泠在她耳邊說,語氣像是祈求。
他沒法和葉韶描述出來。
少女站在月光之下,眼角眉梢無悲無喜,目光平靜淡漠。
她像是獨立于這個世界之外,因此才能審判出魔氣與受害者之間的分界線,然后毫不猶豫地切斷。
這個世界的任何東西都無法攀附在她的身上,也無法留住她。
葉韶在哪里都能生活得很好,因為外界無法改變她,無法強迫她為這個世界妥協分毫。
曲泠無法接受這一點。
但是他又真切地知道,葉韶是為了他在替狼妖除魔,她在一點點為了他去改變自己。
這顯得他此刻的驚慌和隨之而來的對于失去的憤怒格外卑劣。
在那一個瞬間,他無比絕望地想到了白藥和秋心悲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