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韶怔住,隨后慢慢開口,“葉家,把所有鬼修姑娘都殺了。”
說殺也不算是,畢竟那是已經死過一次的鬼修。
這一次,便是魂飛魄散,再也沒有來世。
茶桌上陷入了一片死寂。
幾息后,是之前就打聽完江城葉家之事的崔之風輕笑著開口,“啊。”
“這便是滅口了。”
“葉家解決不了鬼修姑娘們的怨氣,難道還解決不了她們本身么”
隨著鬼修姑娘們的魂飛魄散,葉家這個活著的污點被抹滅,只等著時間將它徹底掩埋。
一轉眼,等所有人都淡忘這一切,又是清清白白護一方水土的葉家。
“好魄力,好手段。”葉韶喃喃道。
曲泠的手伸過來,覆在她的手背上,葉韶才發覺自己的手在顫抖。
她用力閉上眼。
好像有一股力量,逼迫著世界重新回到“正軌”。
突然,她猛然睜開眼睛,“等一下,我要去阻止我哥”
葉向川這個性子,絕不會對此坐視不管,他一定寫完這封信后,就去找葉家家主對峙。
她盯著信件最后四個字,手幾乎要摳破這張信紙。
“我去。”謝映起身。
一向尊師重道的謝映這次甚至沒和在內艙休息的董磊打招呼,架起沸宵劍就順著明月江往葉家飛去,轉瞬之間,只剩一個小點。
“阿音。”曲泠輕輕撫著葉韶戰栗著的背脊,“你哥是個妙人,會沒事的,別怕。”
葉韶點頭,咬著唇勉強朝著曲泠和一臉擔憂的宿棠月露出一個笑。
她不知道怎么去解釋。
也許在這個世界的天道眼里,葉向川,他不該活。
那他就該死嗎
還有曲泠,他就該被逼著黑化走上末路嗎
葉韶突然生起一股無來源的憤怒。
憤怒是人類最正常不過的情緒,人總是會憤怒的。
有些是出于別人的悲慘遭遇的共情的憤怒,有些是因為自己無能而產生的徒勞的憤怒,還有些單純的作為一個人類遇見自己無法理解的事情而產生的不可遏制的憤怒。
她不允許。
如果這是命運指向的必然軌跡,那她就會捏緊拳頭喊出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并且給傻口天道一點小小的人類震撼。
錚然劍鳴。
強烈的劍意從葉韶周身擴散開來,在場所有人佩劍都為之清響。
那劍鳴喚回葉韶的理智,她收起面上不自覺帶出的憤怒,挽了挽耳邊的發,朝著宿棠月笑,“棠月姐姐,嚇到你了”
宿棠月依然注視著她,然后輕輕搖搖頭,探過身來摸摸葉韶的腦袋。
“不要怕。”她溫柔的笑,又覺得自己詞不達意。
很難用言語表示,她剛剛突然有種荒謬的感覺眼前這個少女,終于真正踏入了這個世界。
“我沒有怕。”葉韶也笑,她反手握住曲泠的手,杏眼漆黑明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銳利,“該害怕的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