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會的。”曲泠柔聲答道,幫她掖好被子。
小葉韶沒回答,呼吸平穩緩和。
曲泠輕手輕腳起身,要去關閉小夜燈的時候,又聽小葉韶夢囈一般發問。
“你想知道我的真名嗎”
她白天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只狐貍似乎根本不知道她的真名。
曲泠手頓了頓,隨后關了小夜燈,“晚安,做個好夢。”
忽悠小孩算什么本事,我要等阿音親口告訴我。
小葉韶嘟囔了幾聲,隨后徹底進入了夢鄉。
黑暗不能阻止銳利的妖瞳,曲泠看著熟睡的小葉韶,輕輕呼出一口氣。
他不知不覺捏緊了手里的畫紙,把質地堅硬的紙張捏出一道深深的折痕與此同時,窗外一聲雷鳴,大雨傾盆而下。
畫境搖搖欲碎。
曲泠下意識把紙撫平,雷聲果然漸緩。
空氣中彌散起的水汽與小葉韶平緩的呼吸聲在提醒曲泠,他手上這張畫與這個世界里的每個生靈都息息相關。
曲泠沉默了,他的視線定在這張薄薄的紙上,漸漸咬緊了牙關。
手指幾次用力,又在扭曲畫紙之前松開,猶豫著無法下定決心。
窗外暴雨如注嘈雜切切,像極了前夜青丘的雨。
小葉韶翻了個身。
女孩睡得酣沉,嘴角輕輕往上面翹著,大約是做了個好夢。
她自然是期待每一個明天的,等待著長大的那一天。
曲泠捏緊了拳頭,脊背一股股涼意往上冒。
他必須做出選擇了。
突然間,曲泠眨了眨眼睛。
眼前似乎有一個看不見的存在,在用手碰他的額頭。
但是一眨眼,那種感覺又消失不見。
是錯覺
“我恨他是塊木頭。”葉韶說。
她站在小溪邊上,用手對著空氣比劃著,表情有些生無可戀。
“你確定嗎”謝映抱臂問。
不是他不相信葉韶,主要能否感覺到有人只靠葉韶她一張嘴,然而與此同時葉韶的個人形象又是偏不靠譜的那個類型。
“我可確定了。”葉韶說,她微微皺眉,“我感覺得到的,曲泠就在這里。”
但是曲泠卻一直感覺不到她。
她不免有些喪氣。
謝映看了眼天色,“葉九,我們說好的,到正午之前。”
哪怕畫境里沒有所謂歲月,但他們并不知道外界的狀態,還是得抓緊時間,不可能讓葉韶一直嘗試下去。
葉韶擰眉,“我知道。”
“小九,曲道友身手好,又和小時候的你相處不錯,”宿棠月安慰葉韶,“應該能很順利地拿到畫紙的。”
葉韶一頓,隨后幽幽抬眸,“我擔心的就是這個。”
“毀掉幻境,那就是殺死小時候的我。”葉韶在說這些殘忍的話語的時候總是分外平靜,“我寧愿我自己去做。”
宿棠月與謝映都沉默了一瞬,對視時除了帶上擔心,還有一種隱秘的慶幸。
還好謝映的畫境只是單純的風景,不需要面對這種近乎酷刑的選擇。
葉韶抬頭看太陽,發覺太陽已經快走到天空的中線,她的時間所剩不多。
她很輕很輕地嘆口氣。
突然,她的肩膀傳來被什么毛茸茸的東西輕輕拂過一樣的觸感。
葉韶眼睛睜大,用手虛虛握住了它。
雖然沒有實體也無法看見,但她確信那是一根狐尾。
尾巴的主人也驚了。
隨后,一只手慢慢地探上來,擱在了葉韶的手背上。
葉韶忍不住翹起嘴角,引著那只手往邊上走了一步。
那只手的主人還是有些猶豫,停在空中沒動。
謝映他們布置了追蹤陣,如果在追蹤陣中毀掉畫作,也許可以把追蹤陣帶到畫妖棲身的空間,然后鎖定畫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