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出現在一個奇異的空間里,漆黑的空間里浮動著不見來源的光線。不遠處站著面帶淺笑的崔之風,他正好將花手絹解了下來,放在鼻尖慢慢地嗅。
異變似乎沒有影響到他的動作,他甚至聞得很陶醉。
葉韶噫,變態。
然而她的注意力馬上就被空間里的異狀給吸引過去。
他們像是漂浮在空曠的宇宙之中,無數巨大畫卷像旗幡一般舒展著,有的精美非凡有的粗糙拙劣,上面都站著神色各異的人們。畫卷自由翻卷甚至重疊,人的站姿也不受重力限制,安安穩穩地站在畫卷之上。
福至心靈一般,葉韶回頭張望,看見離他們不遠的地方,宿棠月和謝映正倒著站在一張畫卷之上,看神色正在交談,顯然是處在看不見如今這個空間的維度之內。
“謝映”葉韶下意識大喊出聲。
要說男主起名就是好,兩個仄聲字喊出來那叫一個鏗鏘有力。
謝映似有所覺,朝著她的方向看去。
然而他并看不見葉韶所處的空間,落在他眼中的只有他所在畫境里的天空。
曲泠突然用力抓住她的手。
下一瞬間,他們腳底一空,身軀受到無可抗拒的力量裹挾,朝著謝映邊上的另一張與周圍古色古香截然不同的,平整鉛畫紙飛去。
一片天旋地轉。
腳下失重感一下子攥住心臟,還是習慣于腳踏實地的現代人葉韶本能縮起身子,然后被人攬著腰護進懷里。
下一秒,落地。
曲泠動作輕巧地往下一蹲卸了力道,被打橫抱在懷里的葉韶毫發無傷,除了臉色有點發白。
另一邊的崔之風也從天上墜下。
他無所憑依,寬大的衣袖向上飛舞著,像力竭墜落的蝶。
在他即將落到地面上的時候,一道含著藤花氣息的香風如淡墨般一劃而過,緩沖了他的力道,讓他慢慢墜地。
他仰躺在地上,烏發散亂。手抬起來,伸向那捉不住的風,又任憑風從他指間穿過。
“如果他沒有聞我手帕,我覺得他這樣還挺好看的。”葉韶小聲對曲泠說,“有戰損美強慘那味了。”
曲泠聲音聽起來像是要咬碎后槽牙,“你覺得抱著我的脖子,夸別的男人好看合適嗎”
葉韶從善如流,松開勾著曲泠脖子的手,“那”
狐尾很迅速地繞著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腕放回原處,曲泠暴躁到很想打人。
葉韶并沒有安慰他,甚至行事比之前更要不著調一些。但正是這份滿不在乎讓曲泠心頭郁氣出了不少。
做了就是做了,不是什么值得銘記咀嚼的大事。
反正他們是一伙的。
“這是”曲泠呼出一口濁氣,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嫌棄道,“這是瞎子畫的畫吧”
相比之前“青丘”的真假難辨,這個畫境一眼就能讓人看出這不是現實。
湛藍到不真實的天空里,掛著一輪小學生畫畫時一定會畫上去的橘紅太陽,周圍還有波浪狀的金色光輝。在太陽邊上,還有幾朵淡藍色的大胖云彩,沒精打采地窩在一旁。
地面上幾乎什么都沒有,只有糊弄一般畫上去的幾朵五瓣小花和鋸齒一樣的綠色小草。
不遠處,是一棟小小的紅色屋頂的房子,屋頂上還有一個不知道有什么用的煙囪。
曲泠覺得正常人畫不出這玩意。
葉韶咳了一聲,“我畫的。”
得虧她是臉皮比較厚的極個別同志,不然換誰都得紅個小臉不好意思。
她前面還大言不慚說曲泠畫的只比她差一點呢。
曲泠。
尾巴發麻。
他也咳嗽一聲,望著那線條甚至都有些歪歪扭扭的房頂,深沉道,“很匠心獨運,返璞歸真,頗有抱樸守拙之風。”
青丘少主開動了自己的腦筋,瘋狂搜刮自己并不是太多的文學素養來給葉韶找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