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韶在院子里轉來轉去,不知道曲泠往哪里去了。
曲泠的衣服對于她來說實在是有點太大,稍微動一下,肩膀那里就開始漏風。以前也沒注意到曲泠比我高這么多葉韶心里犯嘀咕,本來從來沒有關注過這一方面,這下才意識到他從身形上都比她大一圈,是實打實的男同志。
慢著,原來是男同志啊葉韶一呆,未曾設想過的道路打開了。
這衣服怎么換的
臉頰不自覺開始發燙,葉韶趕快默念事急從權,又佐以“孩子還小不懂事”數遍,但臉上的熱度仍舊降不下來,甚至有往耳朵蔓延的趨勢。
她用力搓了搓臉,搓得自己滿臉泛起紅云,自我安慰這只是面部活血的正常現象。但是從指尖露出的杏眸卻漆黑潤澤,眼底盈著些許瀲滟水光。
不行,得洗個臉去。葉韶抿唇往屋內走。
突然,她好像聽見曲泠的聲音在喊她,像是從不遠處傳來的。
葉韶四處張望,正午的陽光透過庭院里茂密的樹葉,落在她臉上倒也不刺眼,只是影影綽綽看不清楚。
“阿音”曲泠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葉韶瞇起眼睛,不遠處是用山石堆起來的庭墻,被陽光曬得發燙泛白,阻礙了她的視線。
“在這里”葉韶用手搭在嘴邊,大聲回應道。
夏風穿過樹林花叢,枝葉紛飛簌簌作響,她的聲音裹挾在花香里,被風吹遠,變得模糊。
“哪里”曲泠的聲音似乎變得遠了些。
葉韶看了看周圍紛繁的花木,有些不知道怎么描述,只好心一橫牙一咬,“花很多的地方”
說完就絕望閉眼,這是什么路癡疊加文盲的發言。
曲泠好像也被逗笑了,聲音帶了笑,“你站著別動”
他好像換了位置,這塊地方假山與高木環繞,又有藤蔓披拂,葉韶判斷不出來他聲音來源在哪里。
“好”葉韶大喊回復。
曲泠沒再回答,又或者是他回答了,卻被不知止歇的夏風給吹散。
安靜下來后,葉韶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與心跳,混在風吹著樹葉的簌簌聲里。陽光撲面而來,在背后拉出修長的影子,沉靜地落在樹叢上。
她突然有些不安,揚著聲音又喊了幾聲,“曲泠”
“曲泠”
沒人回應,只有蟬鳴陣陣,葉底繁花。
葉韶微微皺眉,把衣服的領口提上去,準備山不就我我就山。
突然間,極盛的夏風卷著草木清香吹過,吹得所有枝葉一起順著風向搖動,那陽光也被吹得斑駁跳躍,照得人眼花恍惚。
地上枯葉與枝頭新葉一起飛舞,幾乎要把風給具象出來,葉韶瞇起眼睛。
初日破云一般,少年單手撐著山石越過庭墻,烏黑發尾輕盈地一晃出個弧線,暗金色眸子在空中搜尋片刻,瞬間定在葉韶身上。
下一秒,他輕巧落地,與此同時,清俊的臉上已經綻放出一個笑,眼角眉梢都像是要開出花來一般。
少年特有的意氣風發。
“找到你了。”曲泠一邊笑,一邊拍著手上的灰朝葉韶走來。
陽光穿過濃綠樹蔭,恰到好處打在他的身上,看上去像是他自己在泛著微光。耳邊一點銀光閃爍,那是葉韶給他的小葉子耳墜。
“怎么了”曲泠見葉韶一直看著他沒反應,有些困惑地皺眉,伸手去摸葉韶的額頭,“臉這么紅,還發著燒”
這句話提醒了葉韶,她一下子猛然回神,強作自然地打開曲泠的手,“好臟,不要亂摸”
曲泠被打慣了,也沒覺得惱,依舊是笑嘻嘻地看著葉韶,“不難受就行。”
“我好得很。”葉韶說,低頭不去看曲泠。
“恢復得挺快。”曲泠隨口接道,動作熟稔地與葉韶十指相扣,尾巴尖也繞上她的手腕,“你走之前也說一聲啊,不然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嗯,下次一定。”葉韶胡亂應著。
“你真的沒有不舒服嗎”曲泠感覺尾巴尖繞著的手腕心跳逐漸加快,不由狐疑道,“你別硬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