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跟在崔之風后面,葉韶還是和他保持著很長的距離,手一直按在洗星劍柄上。
崔之風若有所感,回頭無奈笑道,“建國姑娘,就這么討厭在下”
“你玩蟲子。”葉韶盡量不去看盤踞在崔之風肩膀上的蜈蚣,“玩蟲子的哪有好人啊。”
崔之風輕笑起來,“曲小哥就是好人了”
話說到一半,他脖頸往邊上一偏,肩上蜈蚣猛然立起,用鉗子夾住了葉韶扔過去的石頭。
葉韶拍拍手上的灰,語氣平淡,“這也不歸你管。”
還挺護短。
崔之風絲毫沒受影響笑著道,“我遇到的所有人里,只有宿姑娘一個人是純善的也不對,宿姑娘是花,自然是與我們俗物不一樣的。”
葉韶警覺抬眼。盡管崔之風是作為好苗子被董磊親自往應天宗帶的,但是她不信宿棠月就這么輕易地把自己天生靈物的身份告訴崔之風。當時告訴她,是情急之下為了救治她。對崔之風應該只是普通的同門之誼,不至于這么和盤托出。
“啊。我感覺的出來。”崔之風微笑,“宿姑娘走過的路,風都是香的。”
葉韶拳頭硬了。
所有變態終將被繩之以法
“就是這里。”崔之風突然轉變話題,放慢腳步。
葉韶打量周圍,發覺一人已經走到庭院中間,邊上有一個歇腳用的涼亭。
崔之風施施然走到涼亭里坐下,“昨夜我在此聽雨。”
昨夜葉韶想了想昨天晚上的狂風暴雨,不由心生遺憾,“怎么沒被雷劈死你啊。”
“禍害遺千年來著。”崔之風笑,用盲杖點了點他邊上的位置,“過來。”
葉韶走過去,突然一頓,杏眸驟然睜大。
注意到葉韶的呼吸的停頓,崔之風了然笑起來,手指輕敲石桌,“怎么樣,我沒騙你吧”
葉韶緩慢眨眼,有些僵硬的扭頭,身后空無一人。
這是一種很奇異的感覺。
分明能夠察覺到周圍有人,但是卻無法用眼去看,用手去觸摸,那份違和感卻揮之不去。
是誰呢。她合上眼,神識漸漸蔓延開來,卻只能落個空。
葉韶微微皺眉,突然身后一空,她再度回頭,只見夏風溫煦拂過林苑草木,那種感覺已然不見。
“人沒了。”葉韶說。
崔之風笑嘆,“是啊。昨夜也是,我追著那摸不到的氣息走了好久,險些被水淹死。”
“是什么呢”葉韶沉吟,摸著自己下巴,“鬼魂”
畫、幻境和鬼魂,會不會要素過多了
崔之風搖頭,“我也不知。”
“只是,”他溫和笑道,“它不像建國姑娘這么熱情,總是自顧自走掉。”
葉韶
她懶得去理崔之風,兩撇柳葉眉不自覺地皺起,她總覺得還有哪里不對勁。
“我先失陪了。”葉韶轉身。
“唉。”崔之風嘆息一聲,他手撐在桌面上,把玩著自己的蜈蚣,“建國姑娘就這么相信曲小哥”
葉韶站住了腳。
“這里是曲小哥有關的幻境吧。”崔之風臉向著葉韶的方向,面上神色溫柔,“葉姑娘,將心比心,這么美好合你心意的地方,你會想要離去么”
葉韶的聲音平穩,穿過常年的黑暗傳入他的耳膜,“我相信他。”
“還是覺得假的無法變成真的么”崔之風笑著問道。
他沒有得到回答,只聽見少女匆匆離去的腳步聲。
崔之風笑著悵然嘆氣。
“原來也是個癡人。”
伴隨著他的話音落下,風中藤花香氣一閃而過,溫柔輕吻他手絹之下滿是瘢痕的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