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少年身形緊繃,單手掐住另一個清瘦少年的脖頸,將他死死壓在門板上。
清瘦少年眼睛上纏著繃帶,嘴角帶著詭異的笑,兩手舉起作投降狀,閑適地靠在門邊。
葉韶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地上還顫動著的銀刃上。
剛剛就差一點,那把銀刀就要劃破她的咽喉。
謝映寒著臉,拔起沸宵入鞘,順手把葉韶往宿棠月身邊扒拉了一下,“崔之風”
清瘦少年聽見聲音,臉準確無誤朝向謝映,臉上笑容角度絲毫不變,“在。”
他的呼吸有些不暢,咬字卻清晰,“能否讓這位先松手在下有些喘不上氣了。”
“曲泠,松手。”謝映說道。
曲泠卻充耳不聞,在無人能夠看見的角度,暗金色妖瞳瞳孔豎起,泛著讓人膽寒的冷光凝在崔之風臉上。
殺意在醞釀。
剛剛崔之風并沒有留手。
他幾乎都不敢想象,剛剛如果只有葉韶一個人,是不是他再次見到她的時候就是一具被剌開喉嚨的尸體。
在這里殺了他,宿棠月在邊上。曲泠平靜地思索著,她會把他救起來。
沒關系,總有不在一起的時候。多撕成幾片,哪怕是大羅金仙也拼不起來。
曲泠松開手。
重獲自由的崔之風彎下腰猛得一陣咳嗽,只是嘴角笑容像面具一樣絲毫不變,溫和道,“多謝。”
“作為一個盲人,突然有人進了我家,”他含笑向著葉韶道歉,“稍微有些過激。”
隨后,他歪歪頭,“曲泠好名字。”
曲泠冷笑一聲。
這是過激嗎這分明是想要了來人的命。
突然,葉韶尖叫起來,撲上前猛地抱住曲泠的腰。
曲泠剛剛繃起的肌肉驟然僵住,暗金妖瞳里的殺意頓時消失不見,“阿音”
葉韶聲音里的顫抖聽起來格外真情實感,“有蟲子。”
曲泠四處一掃,才發覺不知什么時候,房梁、角落,地板縫里都鉆出一只只蝎子與蜈蚣,還有許多叫不出名字的硬殼類甲蟲。
另外個人的臉色都很冷。
崔之風遺憾地笑笑,他蹲下去,伸手將一只油光發亮的蜈蚣抓在手里,任憑它爬入自己的衣袖,“可惜了。”
葉韶嗚哇一聲,抖得更厲害了。
她不怕變態,但她怕變態當的蠱師。
曲泠往后退了點,手握拳抵在葉韶后腰上,不再說話了。
“崔之風。”這次是董磊開口,“應天宗,你還去么。”
“去啊。”崔之風還是歪著頭,綢緞般的發傾瀉在他的肩膀上,“為什么不去呢”
“那就走。”
他們幾人都是視力健全的人,呆在昏暗的房間里總是有些不適,董磊帶頭往門外走。
崔之風還是輕輕柔柔地笑著,往邊上讓了一步,讓他們先往外走。
葉韶從他經過的時候,他突然偏頭,像是能看見葉韶一般,“你是叫阿音么”
話音剛落,他眉眼間繃帶斷裂成碎片,如亂雨般飛落。
曲泠手按在濯月劍上,語帶警告,“下次就不是布條子了。”
崔之風無奈笑笑。
葉韶倒抽一口涼氣,從腰間摸出一塊帕子往他臉上扔,“遮好遮好。”
少年俊秀的臉上,只見眉眼間一道突起翻卷的傷痕猙獰橫跨上半張顏面,薄薄的眼皮干癟下去,一片詭異的空洞。
葉韶一邊痛苦面具,一邊想著。
還好一開始遮著眼,不然這癡情男,大約是做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