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泠渾身是血,一張俊臉上掛了不少彩,猩紅血跡綴在側頰,亮金色的妖瞳居高臨下望著他,“真感人啊。”
白藥艱難仰頭去看曲泠,少年身后九尾如花般綻放,帶著肆意流淌的威壓。他突然明白曲泠那句“抓緊”是什么意思了。
門口人被困住正合了他意,在這段時間,他可以毫無顧忌地使用自己的妖力。
不知為何,他要隱藏自己妖族身份。突然間,白藥悚然意識到。
這個少年一定沒想著給他留活口,不然不會輕易在他身邊暴露出來自己的身份。
“阿嬌”白藥大喊一聲,不顧一切燃燒著自己的妖力,化作一道風,裹住魂光就往明月盡頭跑。
曲泠突然輕笑一聲。
他沒有追。
而是站定,雙手緩慢地結了一個手勢。
“白藥。”他平穩念道。
這兩個字出口瞬間,空氣中張力一變,似乎有數不清的妖力繩索指向了那陣透明的風。
以真名定位的妖族秘術。
曲泠悶咳一聲,臉色蒼白了許多,然而這病態卻讓他眼睛更亮。
“阿音,你來斬”他朝表情驟然變得有些難看的葉韶喊道,躍上濯月劍就追上去,與白藥纏斗在一起。
葉韶腦子有點亂,她握住洗星劍,仰頭望向纏斗著的兩只妖。
白藥已經化作半妖形態,兔耳青筋暴起,明明年歲比曲泠大了不知多少,但由于不擅于戰斗,竟然連逃走都做不到。
一邊是魔氣的蠶食,一邊是咄咄逼人的少年,還要盡力護住魂光。
看上去格外狼狽。
葉韶閉上眼睛。
洗星熠熠生輝,讓她的神識如流水般覆蓋出去。她看見了一只被狐貍咬住頸脖的兔子,但是最觸目驚心的不是頸上的傷口,而是它周身纏繞著的魔氣。
她明白了。
洗星在魔息最濃郁之處拉出一條白線,像是指引著葉韶。
我要把魔氣和白藥分開。葉韶說。
洗星嗡鳴出聲。
不許頂嘴。葉韶說,反正失敗了頂多也就是白藥死掉。
洗星停頓一瞬,然后躍躍欲試地振動起來。
葉韶笑,“去”
洗星劍光如銀河匹練,直直斬向白藥。
魔氣猛然炸開,像失了根基的無頭蒼蠅一樣在洞窟里四處盤旋。
濯月緊跟其上,一串串冰花咬住魔氣,將它們吞吃安靜。
白藥重重墜下。
他的身子少了一大半,特別是身后,血肉模糊地浸在水里。那些被魔氣侵蝕的肌理已經回不來了,但是意識卻變得清明。
“阿嬌”他喃喃道。
那魂光趕快貼過來,靠在他的臉頰,“夫君”
“別當著老娘的面打情罵俏。”葉韶一身喜服,卻面色不善地以劍身拍了拍白藥,“葉嬌”
魂光下意識應了一聲。
葉長生的女兒,葉嬌。
葉長生當年跌落山崖,意識模糊之際,他唯一掛念著的是自己女兒。
那時候的白藥還是一只剛剛化形的兔妖,正靠著自己本能在拜月,聽見了葉長生喃喃出來的愿望。
兔妖性情純善,又修的藥道,于是出手救了葉長生。
葉嬌自小多病,無法修行。葉長生索性請求兔妖,想將葉嬌許配給兔妖,讓兔妖為她求長生。作為報答,葉家會將它奉為神明,年年獻上便于它修煉的寶物。
白藥答應了。
葉長生回去后,就宣布自己遇見了“月神”,要將女兒配給他。
從最開始,所謂月神,就是個捏造出來的謊言。
“其實哪怕不許我神明的身份,”白藥望著魂光,眼神繾綣溫柔,“我也會救阿嬌。”
“夫君”葉嬌感動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