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泠咬著草桿,一條腿屈著坐在屋檐上,聞言垂眸去看停在他膝頭的小白鳥,“屋頂上涼快。”
那您也不至于在屋頂上坐一整天。沐白在心里吐槽。
幸好少主撐開了妖力屏障,雨點落不到他們身上,沐白抖抖毛。
曲泠心情還是很不好的樣子,撐在身后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瓦片,“這什么鬼地方,濕噠噠的,到處都是水。”
那是您自己屋子里不待,非要來屋頂上淋雨呀沐白腹誹。
“少主,要不我們先走一步吧。”沐白說,“不是要去應天宗取青丘的劍么”
曲泠想也沒想就拒絕了它,“不急,劍又不會長腿跑了。”
沐白想了想,“少主,你不用管里面那個女人的。”
“我沒管”曲泠聲音往上揚了些,又壓住自己火氣,“只是因為這里有些蹊蹺。”
時人厭惡妖如同厭惡魔,而這整個江城妖氣沖天,只手遮天的葉家居然視若無睹。
意識到自己失態,曲泠伸出指頭揉了揉小白鳥的腦袋,“我是覺得不可理喻。”
明明讓謝映和宿棠月代替她去走一趟是最好的選擇,誰知道葉韶突然抽什么瘋,非要說嫁一次謝映這種怪話。
“要是嫁給宿棠月,或者隨便嫁給誰我沒意見,”曲泠很煩躁地揉揉腦袋,“為什么偏偏是謝映”
“是啊那個姓謝的小子看不起妖族”沐白義憤填膺,“那女人也真是的,不知感恩”
“少主您給了她青丘的劍,還分了她您的血,”它越說越激動,“居然還分不清自己的立場,非要往人類那里湊”
“是我自己愿意的。”曲泠打斷了沐白,把它放在自己肩膀上,“和她沒有關系。”
心里越來越亂,曲泠仰頭望著灰沉沉的天。
沐白還在嘰嘰喳喳,“可是,您走了以后,她居然就睡覺了也不知道來道歉”
曲泠沉默了一會,嘖了一聲,“她自己眼光不好,和我道什么歉。”
謝映哪里好了哪怕見色起義也沒這樣的
沐白附和,“她大概是見男人見少了,少主這種絕色在面前,還能喜歡別的男人去,可謂是有眼不識荊山玉”
“有可能。”曲泠覺得這個猜測靠譜,“而且她如果真的在這里后宅長大,應該都沒什么機會見到男的。”
骨齡小,見識少,所以審美才能彎成這樣。
見多識廣的少主大人不記小人過,等以后葉韶見識多了,自然就會意識到自己以前的審美和交友觀念有多離譜。
如果算在在秘境里的歲月,他長她三百歲,和她計較這種事情,未免也太過小氣。
曲泠想通了這一點,心情一下子明朗起來,至于那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憋屈,被他自欺欺人般地扔在了腦后。
“走吧,小爺看見她給我留窗縫兒了。”曲泠一個鯉魚打挺站起來,手一撐就從屋檐上輕巧躍下。
看見擺在回廊下的傘,曲泠眼睛一亮,“哎,還記得給我留把傘。”
還挺有良心。
青丘少主迅速被自己哄好,一手轉著傘,嘴里叼著的草桿一抖一抖的,愣是讓人看出幾分意氣風發的得意。
剛走幾步,曲泠腳步一頓,下意識往柱子后一藏。
只見少女倚在門邊,手指繞著自己長發把玩,仰臉和一個陌生的玄衣少年講話,時不時低頭羞澀一笑。
少年好像有些急切,站得很直,手按在自己腰側的佩劍上。
說著說著,少女突然往前湊了一點,手無比自然地搭住他的胳膊,一把把他拉進了房間里。
關門前還不忘警覺地探出個小腦袋,四處張望了一圈。
良久,曲泠從牙根里咬出幾個字,“我看她見的男的可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