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握拳,耗盡全身力氣才艱難往前邁了一步,近乎哀求的想。
不要醒來
不知是不是上天感知到了澤田綱吉的想法,睫翼微顫,正從沉眠中蘇醒的少女動作一頓。
流動的、通透的、純粹的與晨光相同的金色在她眼內一閃而逝。
如感到疲累般,她又滯緩側過了頭,再次閉合上了雙眼。
猛地呼出一口氣,雖然如被什么存在凝視著般的恐懼感依然存在,但直覺預警的會失去重要之物的危機感已經消散了。
雙腿無力再支撐,澤田綱吉跌坐在地上,手掌緊攥著胸口處的衣物,如劫后余生般大口喘著粗氣,后背已經被緊張的汗水浸濕了。
他就保持著這個姿勢坐在地上,望著沉睡的少女,默默在心里計算著時間。
好不容易,度秒如年樣難熬的五分鐘終于過去。
屬于十年后火箭炮啟動的白色煙霧再次出現,澤田綱吉暖棕色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急忙單手撐著地面從地上站起,腳步緊張又期待的跑上前喊道“夏川桑”
口中的話語還沒說完,看到眼前的景象,澤田綱吉突兀停在原地。
面前站著的是他所認識的夏川幸沒錯。
但
邁出的腳步遲疑頓住,澤田綱吉看著安靜站立在煙霧中心,容貌與服裝都沒變化,可面上的表情空白到近乎冰冷,垂眸沉思少女。
熟悉的,如直面著方才那種不可言說存在般,寂靜卻悄然散溢,讓人不寒而栗的森然氣息再次涌現。
澤田綱吉腦內忽然產生了一種,面前站著的是夏川幸,卻又不是她的感覺。
這種混沌又矛盾、熟悉與陌生沖突的違和感,讓他遲疑著一時不知該如何靠近。
而夏川幸本人正在思考。
被十年后火箭筒打中后,她并沒有如設想的那般去到十年后,而進入了一個十分詭異的空間內。
四周是看不見一絲亮光、也聽不到任何聲音,無邊無際的純黑。
但站在黑暗中,卻沒有沒被黑暗包裹,視覺失靈的不舒適感。
反而有種
夏川幸眉頭微皺。
古怪的熟悉感
被十年后火箭筒吞沒,睜開眼發現自己沒有去往未來,而是身處于一片漆黑中。
比起條件反射的戒備和警惕,大腦首先傳遞的,是突兀且措不及防的
「回歸了」的感覺。
如某種禁錮被卸除了般,腦袋沒有一刻比那時更清晰,清晰的像是直接將情感剝離了般,夏川幸能很輕松的站在第三視覺,分析她現目前的境況。
就理智而言,夏川幸其實一直知曉自己身處的環境不正常。
畢竟有哪個正常人會被困在游戲中的
也不是沒思考過人體實驗與缸中之腦的可能,再不濟就是未來人工智能襲擊人類,她也很不幸的是被襲擊的一員罷了。
但是在沒有依據,也找不到線索,四周的一切都處于一種違和又不違和,保持著微妙平衡的狀態下,頻繁的想這些,也只是給自己徒增煩惱。
而夏川幸一向不喜歡自找麻煩。
且就像是有預感那般,莫名篤定的直覺又告訴她,一切的疑問在“游戲通關”后都會得到答案。
所以像思考自身境況,探尋人生之類的復雜事情,夏川幸一般
都是點到為止。
而這次的意外之旅
眼眸微瞇,夏川幸認真回想著身處于那個古怪空間內的感覺。
那感知不到光線與聲音、沒有系統的存在、身處于黑暗中卻能“看”到一切,信息的接收迅速且自然的奇妙感受,讓她隱隱意識到
她似乎觸碰到了什么邊界。
雖說以前就有過這種猜想吧,但那到底只是猜想,建立在沒根據又稍縱即逝的想法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