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某日落水后被夏川幸撈起。
躺在淺淺的下河流處,感知著冰冷的水流順著身軀緩慢流淌,身下壓著的是粗糙的砂礫與堅硬的石塊。
太宰治睜開雙眼,默不作聲的望著被夕陽染紅的橘色天空許久,忽然轉眸看向夏川幸那雙照舊清澈的空無一物的暗金色眼瞳,啟唇輕聲問“不阻止我嗎”
雖然每次都會在落水后費盡心機把他尋回,但夏川幸從不會阻止他的自殺行為。
不論是上吊也好,找人殉情也好,投河入水也好,她只會在旁邊無聲的觀看著,然后在他失敗了后把他抗回總部。
不會抱怨什么,不會怨懟什么,只沉默的做事。
真的很符合忠犬之名啊。
聽到太宰治的問題,夏川幸不解的歪了歪腦袋,回看著他說“如果這是你自己思考后得出的選擇,那么作為外人沒有阻止的必要吧。”
反正有她在,他也不會真的死掉。
那么自殺的興趣愛好就隨著他去唄。
是跟她性格相符的淡漠回答,太宰治并不覺得意外。
手上纏繞的綁帶被水浸濕,粘在身上的感覺濕濕冷冷的,太宰治抬起手,透過指尖的縫隙,遙遙望著高空道“你覺得這樣的世界活著有什么意義嗎”
夏川幸誠實回答“或許并沒有什么意義。”
“那你又是因為什么目的而活的呢”
太宰治側眸看著她問。
平日里的情緒波動淡薄到少有。
求生觀念與道德觀念也不是特別強烈。
沒有勝負欲、沒有貪欲、沒有同理心、也沒有渴求。
這樣一個自我欲望淺淡到近乎為零的人,她究竟是因何原因,行走在這世間的呢
夏川幸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說“沒有什么目的。只是也沒有要去死亡的原因,那就暫且先選擇活著吧。”
聽到這個回復,太宰治露出了無聊的表情。
“是得過且過派啊。”
“如果可以請稱呼我為務實派。”
夏川幸糾正道。
“當然,或許還有另一個想要活著的原因。”
注視著浸泡在水中的少年沉寂無光的雙眼,夏川幸低聲道“因為你在這世上啊。”
充斥著對此世厭倦之色的瞳眸猛地一顫,太宰治抬眸看向夏川幸。
夏川幸靜靜回看著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因為我喜歡你啊。”
又是半分感情都沒帶的喜歡。
方才急促跳動的心臟歸為平穩,太宰治這才想起,這位下屬不知怎的,似乎一直堅定的認為她喜歡他。
如果說一開始猜想,對方是聽從了某人的命令才表現出的一副喜歡他的模樣。
但隨著這段時日的觀察,太宰治又推翻了這個猜測。
畢竟誰會命令這么一個不會偽裝的人表演喜歡啊
那生硬表現出來的喜歡眼神實在是太假了好嗎
既然在學戀愛手冊里的技巧,起碼走心一點啊
想起前段時間路過夏川幸座位時不經意看到的被打印出來,著重標紅的什么戀愛小妙招文章,太宰治就覺得大腦在隱隱作痛。
他可算知道夏川幸前些日子奇怪的表現,還有送給他的一堆粉色的東西的目的是為何了。
就不說那些繃帶藥片什么的了。
這誰會送人粉色的上吊繩啊
那個文章里是這么教人的嗎
正常的送人的東西她是一個不送啊
沒有發現太宰治眼神的無語,夏川幸抬頭看了眼天際說“天色已經很晚了,可以回去了太宰大人。”
“不要”太宰治露出了像孩子般固執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