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臨淵這才被迫抬起頭來,看向趙璴。
便見那雙桃花眼波光瀲滟,里頭盈盈的笑意間門,倒映著他的影子。
方臨淵耳根一燙,又要轉開眼去。
卻聽趙璴說道“躲什么,怕我吃人”
誰躲了
方臨淵被戳破了心思,在心里頭悄悄頂了一句嘴。
他只好被迫地看著趙璴,一雙眼無處可閃,卻滿含著無處藏匿的、緊張得有些顫巍巍的赧然與暗藏其中的歡喜。
片刻對視,趙璴隱約目光漸深。
下一刻,他輕輕抬起手來,擋住了方臨淵的眼睛。
方臨淵嚇了一跳“你干什么”
便聽見趙璴努力放輕的聲音,隱約帶著被勾動后的自抑。
“還是不要這樣看著我了。”
只聽趙璴說道。
馬場周遭擺起了一圈烏木雕花高臺,上鋪錦繡,黃花梨鏨金桌椅后是一尺可抵百金的蘇繡紫檀屏風,桌上茶煙裊裊,汝窯盤盞中擺著精巧的糕點與瓜果。
馬場上的比武倒是好看。
大宣的武功更講究騎射刀劍一些,高句麗等國則尤偏愛拳腳功夫。刀槍騎射比試完后,李閔順身后的兩個高大壯碩的力士上了臺去。
“這兩位,在我們高句麗是力氣最大的人。與他們拳腳相搏的,至今還沒有誰能贏過他們。”李閔順笑著與鴻佑帝介紹道。
“今天各國的壯士都在,不如便以武會友,也好讓我看看,我們高麗的力士放眼四境,可否還能有一拼之力。”
鴻佑帝倒是感興趣極了,一時間門拊掌道好,率先派了兩個武功高強的侍衛上前與他們相搏。
各國的使臣也看得津津有味。
拳腳功夫可比騎馬射箭的觀賞性強多了,你來我往之間門,單看著都是熱血沸騰的。
不一會兒,場子上塵土飛揚,侍衛與力士打得有來有往。
李閔順有備而來,帶來的人的確厲害。
不過二三十個回合,宮中侍衛便敗下陣來,被力士摔翻在地。
周圍使臣皆發出驚嘆,鴻佑帝也分毫不見氣惱,反而拍掌笑道“高句麗的力士,果真不同凡響”
李閔順聞言跟著笑了起來。
“陛下過譽了,不過是些不入流的功夫,僥幸憑著熟能生巧,才勝過陛下的侍衛罷了。”他說。
“況且”
李閔順的目光一轉,看向了席間門的方臨淵。
“大宣擊退突厥的第一勇士都未上場,我們哪里敢夸這樣的海口呢”
忽然被點到名字的方臨淵眉心一動。
他轉頭看向李閔順,便見李閔順揚著眉毛,正不懷好意地沖著他笑。
而那邊,說起方臨淵來,鴻佑帝當即露出驕傲的神情。
一會說他幼時習武便有天賦,一會又說他十幾歲便頻從邊疆送回捷報。一時間門,周遭的大臣和外使都跟著他贊嘆連連。
李閔順聽得直點頭,末了嘆道“若能親見一回方將軍的功夫,這才叫不虛此行啊”
說著,他又朝方臨淵看去。
方臨淵皺了皺眉頭。
原是私下吃了悶虧,要在這兒補回來。
若真說比拳腳,什么力士在他眼里都算不得個東西。若讓他們在他手下站著挨過三招,他方臨淵名字倒過來寫。
可眼下朝臣親貴都在旁邊觀禮,李閔順就這么把他叫到馬場上跟力士比斗,這怎么看都像是斗蛐蛐似的,耍著他玩呢。
不消多想,方臨淵就明白了自己有多進退兩難。
他微微偏過頭去,看向了御座之上的鴻佑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