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方臨淵動作,趙璴的聲音便在他耳邊響起了。
“既不看我,就讓我抱一下吧。”
很輕的一句話,幾乎只剩下氣聲,但呼吸間門都是強壓下的、洶涌的情愫的味道。
胸腔里的震動帶起的微弱觸感,又將方臨淵的力氣抽空了。
于是,他便這么被趙璴抱在懷里,靜靜相對了許久。
在一片蕩開的靜默中,方臨淵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你是我夫人。”
他語氣中帶著隱約的抗議,似乎才反應過來。
就算是他們二人是眼下這樣的關系,好像也應該是他來抱趙璴吧
他可是夫君總被趙璴這么抱著,成什么體統
一想到這兒,方臨淵愈發覺得不對勁。
他按著趙璴的胸膛便要起身,可是還沒來得及用力,便被趙璴一把重新圈回了懷里。
趙璴的胸膛里發出低低的笑聲,與此同時,他的胳膊圈得愈發緊了。
“是啊。”他聽見趙璴說道。“所以,你我二人如今,既合情理,也合法紀。”
他不是這個意思
方臨淵掙動地正要解釋,趙璴已經輕輕將臉側靠在了他的額頭上,細微的肌膚觸碰,卻讓方臨淵又一次失了力氣。
趙璴的胳膊箍得很緊,但依偎的姿態卻輕而又輕。
方臨淵不由得被他弄得暈暈乎乎。
恍然間門,他也顧不得什么夫為妻綱了。
只在趙璴的氣息柔軟的拂動之下,漸漸墜入了溫柔鄉里。
千秋宴雖過,但各國使臣仍舊留在宮中作樂,管弦聲第二日一早也未曾斷絕。
素來千秋宴一過,便就要到了歲尾,按照鴻佑朝的傳統,是要留使臣們在宮中玩樂觀賞數日,再挽留他們一同過除夕的。
通常使臣們都要趕在年前回國復命,并不會留至除夕。但即便留不了那么久,也要至少再過半月才會離開京師。
第二日一早,宮中便有人來安平侯府,說今日陛下與幾個國家的使臣在御苑觀賞,恰逢侍衛們日常操練。
各國使臣的隨從皆武藝高強,陛下一時興起,邀約侍從們在宮中馬場比武,請安平侯攜公主入宮,一同前去觀賞。
這樣的活動,在使臣留京的時日里倒是尋常。
只是方臨淵有些別扭。
得了圣旨后,他磨蹭著穿戴好錦袍玉冠,踏上馬車時,恰見趙璴端坐在里頭。
方臨淵耳根一紅,當即匆忙地錯開視線。
昨天他不知什么時候,竟在趙璴懷里睡著了。早上睜眼時,房中已經空了,唯獨他自己,還抱著床榻上的錦被不撒手。
都不知昨晚睡著后是什么模樣
方臨淵一陣赧然,今天哪還有顏面再見趙璴。
馬車行起,方臨淵在趙璴身側正襟危坐。
他雙手交握在一起,互相有仇似的捏來捏去,過會兒又開始扣他修剪整齊的指甲,簡直不知往哪兒擱才好。
就在這時,趙璴的聲音從旁側傳來。
“昨晚睡得好嗎”他問道。
哪壺不開提哪壺
方臨淵摳著手,小聲答道“很好。”
旁邊的趙璴又輕輕笑了一聲。
方臨淵都不知趙璴怎么這么愛笑。打從昨天起就是這樣,像是從前那番冰冷倨傲的姿容,也是這狐貍的一層偽裝似的。
“好了,手還要不要”
笑聲未落,便有一只修長而微涼的手伸了過來,將方臨淵兩只扭打成一團的手分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