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就在他雙腳重新著地的瞬間,方臨淵忽然猛地側身而上,重重的一記拳頭,搗在了他的腹部。
李閔順當即干嘔出聲,連痛叫都沒能發出。
再抬頭時,便見方臨淵面無表情地垂眼看著他,一把丟開他。
“滾吧。”
只見那個前兩日在上京街頭,對著他的挑釁還神色溫和,面帶笑容的方將軍,此時神色冷凝,在夜色下狀如修羅。
他單手握著方才出拳的手腕,平靜地活動了兩下關節。
而他旁邊那個冰霜般寡言冷漠的艷麗女人,此時露出了個淡淡的笑容,卻宛如猛虎背后獠牙淬毒的倀鬼一般。
“回去之后,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你自己清楚。”只聽她說道。
“若真要扯破臉皮,那本宮也好當眾與滿朝文武、各國使節講一講,你公然辱罵陛下的子嗣是賤種這件事,聽聽陛下是何感想。”
李閔順灰溜溜地跑了。
他當然不敢再說什么。方臨淵打了他,頂多被申斥責罰,但他若真在壽宴上惹到了大宣皇帝頭上
都不必大宣出兵,只要收回兩國盟約,那他們高麗要不了幾天就會被那些草原部族瓜分干凈。
他跑遠了,四下便只剩下他們三人。趙璴微微偏頭,絹素便飛快地行了一禮,先行快步離開了。
便只留趙璴與方臨淵相對。
方臨淵連氣息都還沒順過來呢。
貿然打了高麗使臣,是他沖動,但若再來一次
若沒趙璴攔著,他還要打掉李閔順的門牙。
他垂著眼,深深地吐息,一邊平復洶涌的怒火,一邊又隱約生出了后知后覺的擔憂。
他這樣沖動,會不會讓趙璴感覺他很奇怪
畢竟若沒有私情,他應當不該這樣沖動才對
可就在這時,他低垂的眼睛看見了趙璴逶迤的錦緞織金裙擺。
還沒等抬頭,他便落入了趙璴涼冰冰的懷里。
“好了。”他聽見趙璴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聲音很輕,是在安撫。
分明是素淡縹緲的香氣,卻瞬間猛烈而洶涌地席卷上他。
愛意與慌亂同時涌上他的心頭。
方臨淵當即掙扎著要推開趙璴。
可是趙璴的胳膊用了力氣,他掙動兩下,竟未能從他的懷里逃出來。
再抬眼時,方臨淵已然有些語無倫次了。
“我不是”他的心臟咚咚直跳。
“只是我你是個很好的人,我聽不得他這樣侮辱你”
之后的話,全都消失在了方臨淵的喉嚨中。
月色下,他對上了趙璴深如淵潭的眼睛。
“我不是好人。”他看見趙璴說道。“我從不是善類,從你認識我的第一天,應該就已經知道了。”
方臨淵愣愣地看著他,片刻才笨拙地發出了聲音。
“可你你待我是很好的”
下一刻,他看見趙璴抬起了手,遮住了落在他目光中的一束月光。
在他微波蕩漾的注視下,微微冰涼的指節,輕柔而平緩地撩起了他垂落的一縷發絲。
月色映雪,金玉重山。
“那是什么原因,難道你猜不出來”
他聽見了趙璴這樣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