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還不放人”
“若奴婢有圣旨呢”
有兩個在座的官員微不可聞地一慌,互相交換了一下視線。
林子濯看向時慎的神色已然有些咬牙切齒了。
他昨夜快馬加鞭地趕回宮中面圣,卻被禁衛阻攔下來,說他麾下疑有錦衣衛與圣蓮教匪徒暗中往來,要他當即自查。
他被拘在宮中一夜,所查的下屬卻清清白白地被放了出來。
這樣突然,分明是被人擺了一道。
還能是誰呢除了眼前這個肆意妄為、洋洋自得的閹黨,不會再有旁人。
“那么,圣旨何在”他逼視著時慎。
時慎淡笑著垂了垂眼。
就在這時,時慎背后那狹窄陰冷、長得看不到頭的甬道盡頭,傳來了一道模糊的唱喝。
“東緝事廠掌印太監時慎接旨”
天色漸明,一雙燕子停在懷玉閣雕花的琉璃屋檐上。檐下的桃花被一夜的雨打落了不少花瓣,通透而明艷的粉落了滿階。
最后一道桃花酥餅擱在桌上,早膳便算上齊了。
昨天夜里太晚,待到要走時又下起了雨,方臨淵便在懷玉閣的側間里將就了一夜。
趙璴的小廚房的確要比府中的后廚精細多了,單那桃花酥餅擱上桌,便是一陣桃花與蜂蜜釀作的甜香,清甜酥香得連雨中的濕氣都沖淡了兩分。
方臨淵先伸手給自己舀了一碗粥。
而坐在他面前的趙璴,這會兒手里正拿著東廠送來的消息,毫不避忌地坐在方臨淵面前看。
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他就知道自己那位父皇對誰都不會盡信,果然,錦衣衛當夜便被他遞進宮去的謠言絆住了腿腳。
夜半無人可用,鴻佑帝便勉強將抓人的差使交給了東廠,畢竟不過幾個逆賊,算不得什么要緊的人物。
而當夜,趙璴便將江南死士遞來的全部證據,交給了時慎。
馮翰學與邱朔等人在江南的私產、馮翰學府里藏匿的密信,還有賑災糧款的各處流水等等,全都將來路安插在了孫白頭上,遞送到了鴻佑帝手里。
果然,鴻佑帝大怒,當即下旨,命時慎即刻捉拿馮翰學、邱朔等人,徹查與他們來往的官員。
之后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人一旦送進了東廠,那便是趙璴想讓他活便活、想讓他死便死。吐干凈消息之前,便是閻王前來協查此案,都帶不走馮翰學與邱朔的性命。
至于其他
吳順海今早已經帶來了消息,如今京中江南一黨的官員各個焦頭爛額,忙不迭地要撇清自己的關系。
趁著他們自顧不暇之際,運河沿岸的船廠已經定好了開業的時間,屆時,他們養在江南辦事的死士們便可借自家的漕運與水鏢分批次入京,安插在楚氏商號龐大的產業當中。
此后再要行事,易如反掌。
對面,方臨淵就著粥吃了半塊桃花酥餅,便見趙璴還拿著那封密信在看。
“怎么還不吃飯啊”他著實有些好奇,湊過去問道。
趙璴也不避著他,他一湊上來,便見偌大一張信紙上,寥寥四個字,惜字如金。
圣旨已到
方臨淵詫異地抬眼看向趙璴。
就這幾個字,能讓他看一早上
便見趙璴合上信紙,看向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