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早不搭腔,他就趁著女生不設防,扯她馬尾辮一下發泄醋意。結果這一下力道略大,將她辮子扯散了幾分,春早佯怒,抬手就要捶打,原也一個閃身躲開,向前快跑幾步,回身沖她粲然一笑,春早被晃到呆愣一秒,情緒也跑得沒了影。她當即決定不跟這個心理年紀只有小班的幼稚鬼多計較,將辮子解放,手指繃開松緊材質的發繩,準備重扎馬尾。
綁第一道時,一個沒注意,發繩脫手彈跳出去。
春早愣住,抓著頭發眨巴眨眼,旋即躬身去路面和樹叢里查找。
原也留意到,走回來問她怎么了。
她瞪他一眼“都怪你,我皮筋丟了。”
原也聞言,立即打開手機電筒,打光幫她一起尋找。
見她一直握著頭發,他問“你手舉得不累嗎”
“累啊,”春早不爽出聲,“誰害的”
“放下不就好了。”
“放下會成金毛獅王的,你們男生才不懂。”
原也是不懂。
但不代表他不會為此忍俊不禁,因為她很有畫面感的描述。
什么金毛獅王,小圓臉,黑眼仁,明明是翹毛馬爾濟斯。
春早的視線在被光映成霜色的草地上游走,就在此刻,男生的手貼靠過來,從另外一邊,近乎完整地圈裹住她的。
他的手指疊在她手指上“松手,我幫你握著。”
一剎間,春早的心臟仿佛也被大股溫熱且纏綿的力量托舉,激起抽搐般地顫栗。
她的氣息微微紊亂起來,慌張地抽出手。
他們在樓下找了五分鐘的發繩,幸虧它沒有被什么看不見的蟲洞吞噬,春早的馬尾辮總算恢復常態。
她如之前一般先行上樓,原也斷后。
在單元門內戀戀不舍地說了三次“再見拜拜待會見”,春早踩著樓梯上行,取出鑰匙開鎖。
樓道的感應燈在背后熄滅。
春早推開門往里走一步,映入眼簾的是如平素一般坐于餐桌邊的春初珍。
她的心還遺落在一樓,沒多端察,取了拖鞋才抬眼喚人。
春早沒能叫出那個“媽”字。
她駭在原處,仿佛生咽一坨凍結的冰。它從她后頸的位置融開來,有無形的透冷的液體往她整片背脊上蜿蜒。
瞳孔僵止,氣息驟停。
客廳的餐桌上,沒有擺放今晚的宵夜,而是七零八落的物品。
它們的出發地,全是她抽屜深處那只不為人知的鐵質收納盒。
春早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里,如入極寒之境,汗毛悚立,大腦嗡嗡作響,再無法動彈,也喪失語言能力。
春初珍手肘撐桌,遙看著她。女人的面色沒在客廳冷白的光線里,寡淡到近乎陰惻,像個無情的判官。
少刻,她把手里掂著的手機咣當丟到桌面
“打電話,叫樓下那個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