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也說“幫別人寫作業。”
“哪有”春早矢口否認“是她卷子先落在我這的,晚上我們是英語晚自習,她又回去了,除了這樣我還能怎么辦”
原也看起來將信將疑“是嗎”
“對啊。”
“那去年寒假是怎么回事”
去年寒假
春早頓住,瞳孔一點點放大,她突地意識到什么,驚愕地看向原也,不會吧不可能,她竭力鎮壓著快瘋竄出身體的心臟,但火炭般的耳朵尖足以出賣她。她負隅頑抗地裝蒜“去年寒假怎么了”
原也不急于拆穿,繼續跟她玩文字游戲“再提醒你一下成康門的盛鑫網吧。”
“嗯哪里”春早側了側頭,開始自己拙劣的演技。
男生卻被她“小貓歪頭”的樣子逗出更多笑意“我記得,我剛住到這邊時,有天晚上遇到你。”
“我們聊到成康門的網吧,你說從來沒去過。”
“可為什么,我去年寒假就在那邊見到過你”
確切說,那并不是原也第一次見到春早,在更早之前的光榮榜上,他就對她隱有印象。
擅長記憶人臉,是他的行為習慣之一,好讓他合理規避“社交事故”,維持住一些無需走心但表面必要的人際關系。
遑論這些時常出現在同個正紅色平面上的臉孔。
作為從小到大拿第一和競獎到手軟的人,原也早對所有儀式性的表彰興趣無幾,所以也極少會為之駐足。那天還是被高一時的室友拉停在排名欄前,他關心自己名次,原也便跟著瞟了眼,視線漫不經心劃下去,在一個女生的名字上叫停。他生來第一次見到“春”這個姓氏,單名一個“早”字,很獨特,生機勃勃的,莫名讓人想起早春節氣,青嫩舒展的芒草或藍而發白的,廣袤的天空。
他看了看她的照片,榜上的男生女生少有人不佩戴鏡架,這個女生算一位,眉目一眼可觀,眼神有幾分淡漠,但直勾勾的,似能穿透櫥窗玻璃,劉海碎碎地散在她額前,微抿的唇線幾乎不見笑意。
相反有點倔強銳氣謝絕營業
反正不太好相處的樣子,那時他沒多放在心上,只閑閑催朋友“找到了嗎,這么難”
“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好找啊。”對方險要捅他一拳。
再后來,便是春節。
媽媽走后,這種闔家歡樂的日子于他而言只是折磨,再無母親身影的屋子像一座曠蕪的廢墟。原屹再娶后,家中多了些屬于女人和小孩的生氣,但原也只覺這里愈發凋萎和冷僻,所以每逢除夕過后,他就會將自己隔絕進網吧,暗無天日地打游戲。
正規網吧不歡迎未成年,但也不是完全無地可容。
畢竟這些年來,他早將那些可收留他這頭青春期怪物的鐘樓或沼澤摸索一清。
那天是年初三,原也將背包寄存在市圖書館,只身前往成康門小商品市場的網吧。這是一處被宜市學子私下戲稱“未成年天堂”的寶地,很多學生在這兒買過煙,也上過網。
時值寒假,網吧包廂已無虛席。原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待在二樓大廳,開機后,刀光劍影地打了兩把cs,他被滿室渾濁的煙味熏到頭暈眼脹,就摘下耳機去窗口透氣。
二樓那扇窗戶敞著,正對一道窄巷。
聯排店面建于地下,頂部透不進光,規格也有限,所以即便身置二層,都顯得低而壓抑。
至于巷中情景,自然也盡收眼底。
倒沒想到外邊還是有人在抽煙。
一男一女,應當是情侶,穿同款黑色羽絨服,男生沉悶地夾著煙;女生著短裙,黃發挑染出一縷緋紅。
她在打電話,音色脆亮“你到了嗎”
“欸,好,我在盛鑫網吧旁邊這個垃圾桶等你啊。”
說完又滅了手機,看向她男友“她說她馬上就到。”
男生點點頭,吐出煙圈,那股濃厚的煙味順著氣流騰上來,無處可避。
原也蹙蹙眉,決定回座。
下一秒,窗外傳來女孩驚喜的呼喊“春早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