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起身,春初珍就靠來床頭,面色神秘“我看到隔壁那個男孩子了。”
春早忽略昨晚的偶遇,裝一無所知“什么樣啊”
春初珍說“高高瘦瘦的,長得不錯呢,像他爸,還跟我問了早。”
春早往門那瞥了眼“他人呢。”
春初珍說“回房間了。我起來沒一會他就出門了,回來還給我們帶了兩盒早點。”
春早按壓著睡亂的劉海“他這么客氣”
“對啊,一口一個阿姨的叫得可甜了,不收都不好意思,”春初珍無奈地念叨,又擰眉補充“而且哦,他就一個人住這。”
春早訝然“啊”
春初珍將分貝降至最低“我問了他,我說你家長呢,下午過來嗎,他說他一個人住。”
春早問“沒人陪讀”
“好像是,”春初珍哼聲“我就說家里有個小的怎么可能顧得上大的。就是他也沒個姥姥奶奶的么,父母看著年紀也不大啊。”
她母愛共情地感慨“才跟你一樣大,怎么照顧得好自己”
春早沉默下去。這一刻她不知道要說些什么,可能是習慣了媽媽無微不至的圍繞和照料,她心頭涌出幾分惻隱。
還有一絲,不合時宜的羨意。
換好校服,春早的劉海還是固執地維持原貌,像幾根不安分的新芽。她抬手搭住,裝不經意朝外走。
客廳里很安靜,見不到一個人,春早這才放松神經。
洗漱完出來,媽媽已經將兩碗熱氣騰騰的白粥擺上了桌,一旁放著剛熱好的蒸餃和燒麥,應該就是她們的“新鄰居”買來的點心。
而早點供應人的房門大敞著,燦白的光線透出來,朦朦的。
春早不再多看,坐去桌邊。
春初珍端著煎蛋從廚房出來。去年年底她在菜譜a上學會了“太陽蛋”的做法,成品造型不輸外頭餐飲店。自打被女兒夸過一回,就有事沒事在早餐上一展身手。
春早注意到盤子里疊放著兩片煎蛋,提前拒絕“先說下啊,兩個我吃不完。”
“誰給你吃了”春初珍扭頭就走。
停在原也門前,她全無生疏地往里探頭“哎,你出來跟我們一起用早餐呀。”
“阿姨,我在外面吃過了。”男生清冽的嗓音隔墻傳出,不高不低。
春初珍勸道“再吃點嘛。你買那么多,我們都吃不完,正好我粥煮得多,你來一起喝一點。”
房內靜默了一會,男生答應下來“那謝謝阿姨了。”
為避免待會兒分餐多事,春早立刻將上面那只煎蛋夾回自己碗里,低頭開吃。
心無旁騖是假象,她的余光始終留意著側方動靜。
拼租房的公用餐桌外形簡單,是那種最為常見的松木桌,長方形,最多只能坐六人。
男生走去了她對面。
報到日的關系,他沒有穿正式校服,還是跟昨晚一樣的白色短袖。
桌子中央的粥碗被春初珍單手移遠,停放在他身前。
“你吃這個,不夠跟我說啊,鍋里還有。”春初珍語氣熱忱。
男生再次道謝。
媽媽將清空的粥鍋端往廚房,客廳里霎時靜了下來。桌上只余此起彼伏的碗筷聲響,細碎中隱隱透出幾分尷尬。
春早放不開手腳,眼觀鼻鼻觀心,以往的暴風吸入也變成“鴿子胃表演”。
她連暗中觀察都犯難,更別提主動搭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