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辮子扎得好難看,我上了公交車就解掉了。”江果果說,“發卡和皮鞋,也早就扔了。”
沈華琳后退兩步,雙腿發軟。
這段時間,她和閨女相處得這么好,但誰知道,都是騙人的。
不止是發卡和皮鞋,還有很多很多的小玩意,都是沈華琳為了補償這孩子,咬咬牙給她買的。自己剩下的錢本來就不多了,本以為這些小禮物,能讓江果果歡喜就是值得的,沒想到的是,她毫無眷戀地扔了。
全都扔了。
都是價格不菲的金貴玩意,她說扔就扔,太浪費了。
“年輕的時候只為自己打算,上了年紀還是只為自己打算,你倒是沒變過。”江源說。
“還是這么自私。”江奇嗤笑。
江果果抬眼“你回家吧。”
沈華琳強忍著淚水。
他們都不會認她這個媽媽。
突然之間,江果果提醒說“不過你回家之后,記得好好哄崔沛。”
沈華琳沒了力氣,甚至連腦子都轉不動。
她過了好久,才遲鈍地反應過來,問道“崔沛怎么了”
“剛才我去你們家的小巷口找你,后來,讓你在巷口等,因為我找不到家里的鑰匙了。”江果果說,“你猜猜我去哪里了”
沈華琳心中生出不祥的預感。
每次她出門見江果果的時候,都是小心翼翼,如果崔沛在家,她會讓果果在巷口等。
“猜對了,我去找崔沛了。”江果果笑吟吟道,“順便告訴他,他媽媽不是他親媽,是個騙子。”
沈華琳從沒有告訴過江果果,整個崔家,都對崔沛隱瞞著自己不是他生母的事實。
可她竟看出來了。
崔沛是非分明,痛恨被欺騙。
江果果斷了她的后路,等回到崔家,她的日子將比現在更加難過。
她的三個兒子和一個閨女,以及同樣不愿意認她的兒媳婦
他們是一家人,非常團結,槍口一致對外,而她就是那個外人。
寧蕎心疼江果果。
她逃課、撒謊,然而這一次,他們怎么舍得怪她。
沈華琳忘不了剛才自己跟著江果果來家屬院的路上,心情有多么激動寬慰。
從未懷抱過希望不可怕,只有在幸福觸手可及的時候又被殘忍地收回去,才是徹頭徹尾的絕望。
江果果怎么能這樣傷害她這孩子才十四歲,竟深思熟慮,瞞著家里的大人,用整整半個月的時間布了一局棋,只為報復她。
沈華琳像是看著陌生人一般,看著自己的孩子們。
實際上,他們彼此之間,也確實是陌生的。
連空氣都開始稀薄。
短暫的幸福過后,沈華琳如溺水的人,呼吸變得艱難。
“拋棄小孩的媽媽,最后也會被小孩拋棄。”江果果眼底的天真與乖巧全然消失,聲音稚氣未脫,卻透著諷刺,一字一頓道,“媽媽,這是你應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