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是看過我的照片嗎”沈華琳問。
寧蕎直接道“沒有,但果果長得像您。”
沈華琳有些失神,但很快就意識到,果果是她的女兒。
“果果剛出生的時候,特別愛哭,抱在懷里哄都哭不停。”沈華琳回憶過去,眼角閃著淚光,停頓了一下,才繼續道,“開學第一天,我應該是看見她了。當時她從宿舍里跑出來,差點撞上我,我扶了一下。也許是母女連心吧,不知道為什么,我那會兒心跳很快,不自覺跟著她走。不過這孩子跑得快,很快就不見人了。后來我想,肯定不可能,我的女兒,怎么會在京大她還小,沒到考大學的歲數。”
“寧蕎,能不能多和我說一些關于果果的事”
“我要去圖書館了。”寧蕎淡淡道。
沈華琳一怔。
她第一次與寧蕎見面,就對這個有教養的漂亮女孩充滿著好感。后來聽崔妙妙說起寧蕎愛人有三個弟弟妹妹,他父親還是犧牲的烈士,心里頭就跟打鼓似的,找機會來了趟宿舍,終于看見寧蕎一家的全家福。
十四年前,沈華琳離開時,雖帶走了三個兒子的照片,可結婚沒多久就被崔經武發現,將照片燒毀。平心而論,當看著那張全家福時,她對江源和江奇的記憶已經模糊了,更不認識自己幾乎沒見過幾面的閨女。可她走的時候,江珩已經十五歲,相片中他長大后的模樣,沈華琳一眼就能認出來。
“你”沈華琳拉著寧蕎,一時卻不知道該怎么說。
“您來找我,是想向我打聽他們的近況嗎”寧蕎問。
沈華琳慌亂點頭。
邀請寧蕎來家里吃飯,是為了和她打好關系。沈華琳上了年紀之后,愈發想念自己的親生子女們,她知道只要盡力找,應該能聯系到江老爺子,可老人家對她,必然不會有好臉色。
然而寧蕎不同,以她的性子,不至于讓自己難堪。
“您閨女在宿舍里,這兩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還是去看看她吧。”
沈華琳被寧蕎的言辭所刺痛。
雖然寧蕎的語氣并不激烈,可那聲“閨女”,卻讓她不得不想起當年自己為了逃避現實,決然進了崔家大門的往事。崔妙妙是她的“閨女”,崔沛是她的“兒子”,至于江家人,她早已與他們再無瓜葛。
“你這是幫他們拒絕我了。”
“我沒有資格幫任何人做決定,沈阿姨。”
沈華琳的眸光黯淡下來。
其實說起來,她是寧蕎的婆婆,但一句阿姨,直接將她們的關系拉遠。
沈華琳知道自己很難從寧蕎的口中探聽孩子們的事。
她低垂眼簾“我先上去看妙妙。”
沈華琳進了宿舍樓,寧蕎便獨自在樓下踱步。
其實她對沈華琳究竟是什么看法,并不重要。實在沒法給好臉色,主要也是因為深知江珩和弟弟妹妹們受過的傷害。
先不提江珩在看見那本日記時眼底一閃而過的怔然,光是想起江源、江奇和江果果從小到大受的委屈,寧蕎的心情就無比復雜。
寧蕎是江珩的妻子,是弟弟妹妹們的小嫂子,自然而然地站在他們的角度考慮問題。
沈華琳柔弱,可她孩子們更加弱小。
寧蕎不當中間門人,只是將這件事告訴江珩。
她確實沒有資格幫江珩以及弟弟妹妹們做任何決定。
寧蕎在宿舍樓底下待了一會兒。
等到時間門差不多了,才準備上樓。
有人跑上前,語氣輕快“你是寧蕎同志嗎你的信。”
跑上前的,是兩個女學生。
她倆都是笑臉迎人,將信遞給寧蕎之后,立即轉身就跑,跑遠了還捂著嘴偷笑。
寧蕎看一眼信封上自己的名字,是江珩遒勁有力的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