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寧蕎顯然是有所觸動的,而同樣讓她感到觸動的,是從四合院出來,繞過彎彎繞繞的小巷,經過京市大學那一刻。
當時還沒有傳來高考恢復的消息,江珩看著寧蕎望向京市大學的校門,看了好久好久。
沒有一位學生,不向往進入京市大學的校園,成為京大的學生。
“京市離西城太遠了。”寧蕎說,“坐火車都要很長時間,我們很難經常見面。”
“我每年都有探親假。”江珩語氣溫和,“你有寒暑假。”
“加起來都有”江果果認真計算。
“四個月時間。”寧蕎笑了。
江果果更惆悵了,望向大哥。
大哥喜怒不形于色,現在的她,壓根看不出他的真正想法。
一年能有四個月的時間可以見面,說起來也不少。
可對于朝夕相伴的小倆口來說,這分別的時間,太漫長了。
寧蕎纖細白皙的手捧著搪瓷杯,水都涼了,卻始終沒喝。
江珩握住媳婦的手。
他媳婦的外表是會騙人的,嬌滴滴的模樣,讓所有人都以為她的性子有多軟和,但實際上這些年,他從未見過寧蕎遇事不決。不管是在生活中,還是工作上,寧蕎自己打定主意,就不會退縮,雖用更柔軟的方式解決,目標卻始終堅定。
這一次她的猶豫,是為了他。
為了他,寧蕎退讓過太多次。
這一回,江珩不希望她再為了他、為這個家犧牲自己的夢想。
一輩子太長了,四年的分別并不短暫,可在這期間,他們又不是見不著面。
更何況,他也在努力,興許他們的離別根本就不需要四年。
江果果等著哥哥說服小嫂子,讓她多回家,不要去太遠的城市。
卻沒想到,她只是去廚房沖了一杯麥乳精,回來時,就被江奇攔在屋外。
“噓。”江奇在唇邊比了個手勢。
“怎么了”江果果問。
“哥在勸小嫂子去京市念書呢。”
江果果
大哥他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妹妹想想啊
這一次,江珩沒為自己想,也沒為家里的弟弟妹妹著想。
他鼓勵寧蕎報考京市大學,一切的出發點,是為了她。
寧蕎嘴巴甜,還會撒嬌,夸他怎么這么好。
江珩便笑道“藏了私心的。”
“什么私心”
“等你去了京市,還能幫我照顧爺爺。”
寧蕎輕笑。
他這么說,只是為了不讓她背上過重的心理負擔而已。
但確實,想到京市離老人家近,能有個照應,回娘家也不會像如今這樣麻煩,她的心就沒這么慌亂了。
填報高考志愿之后,一家人就開始安心等待錄取通知書。
京市不是這么容易上的,她雖過了分數線,卻不知道到底考了多少分,因此還留了兩個學校保底,一個是安城大學,另一所是西城大學。
寧蕎分別寫了兩封信,寄給父母和哥嫂,以及江老爺子。
都不用猜,就知道兩邊的長輩會有多驚喜,估計一拿到信,直接能在院子里笑出聲,沒多久,安城冶金廠職工大院和京市干休所里每個人,都能知道這個好消息。
在十二月底,大院里傅倩然和司令的閨女都收到她們的錄取通知書,一個上的凌城凌城大學,一個考去津市。那位文職干部的兒子,考上的是西城的專科院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