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蕎心念一動,扶著門框對陸冉冉說“陸老師,一會兒能不能讓孩子們來我們班”
翁老師搖了搖頭。
新官上任三把火,這個寧副園長,這會兒是正在興頭上呢。
盧成福對寧蕎的針對,聶園長看在眼里。聶園長曾說過,軍區小學這單位,就是廟小妖風大,單位不大,事兒卻不少,時不時就起紛爭,到處都是算計與刁難。人際關系一復雜,單位里就容易鬧得烏煙瘴氣,等最后連文教局的領導都要出面管理,就太丟人了。聶園長以軍區小學為前車之鑒,自然不會允許這樣的問題在自己的單位擴大。
下午快下班時,她將盧成福叫到自己辦公室。
“寧副園長單位里年輕的領導,年輕是一把雙刃劍,有優勢,也有劣勢。這段時間,她為咱們托兒所組織了多少活動,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這一點,你不能否認,是吧”
盧成福點了點頭“我又沒說她不能干,只是覺得還不至于直接升成副園長。一個小丫頭,成了咱們單位的副園長,這要是傳出去,別人要笑話咱。”
聶園長又好氣又好笑“我倒是沒聽說誰在笑話我們單位,只有你一個。老盧,咱們得實事求是,你說呢”
盧成福坐在聶園長的辦公室,喝了一杯茶。
濃茶下肚,倒是沒這么執著了。
他說道“這不是都說好了嗎只要她拿出真本事,我就沒話說。”
和老員工說了這么多,算是開導,時間也差不多了,聶園長起身。
盧成福也跟著她起身,等走到辦公室外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說道“聶園長,你有沒有覺得,今天好像不對勁”
“哪里不對勁了”聶園長還以為盧成福在挑事,皺了皺眉。
盧成福沿著走廊往里走,壓低了聲音說道“今天那小娃娃的班級里,怎么沒人哭了”
聶園長一聽,這才反應過來。
還真是這么回事。
平時她在辦公室里做事,時常會聽見孩子們的哭聲。這哭聲是沒法制止的,她知道老師和阿姨們也已經盡力了,于是慢慢地,便習慣了這此起彼伏的哭鬧。
可現在,很奇怪,班級里居然沒有再傳出哭聲。
聶園長和盧成福一起放輕了腳步,慢慢往里走。
等走到班級門口時,聶園長輕輕推開門。
教室里的秩序,被管理得很好。
孩子們并不再像之前那樣,歪歪斜斜地靠著趴著,而是乖乖坐得筆直,當然,僅限于一歲半以上的孩子們。
這些一歲半以上的小孩們,正聽寧蕎的話,兩只小手放在膝蓋上,而他們邊上,還有中班的小朋友們。中班的孩子們是寧蕎讓陸老師帶來的,他們到了下午,本來就得畫畫,現在被帶到這個班里畫也是一樣的。
一部分小孩在畫畫,另一部分看起來懵懵懂懂的娃娃,則湊在邊上看。至于更小一些,時常哭鬧的孩子們,則由阿姨們另外負責。
孩子們的注意力非常容易被分散,很快就發現聶園長站在門外。
寧蕎將孩子們交給翁老師,自己則出了班級。
盧成福還一愣一愣的,時不時再往里看一眼。
翁老師好不容易才得了幾個小時的清靜,生怕一不小心又惹得孩子們哭鬧,連忙起身將教室的門關得嚴嚴實實的。
“這是怎么回事”聶園長來這一趟,倒是收獲意外之喜。
“我們班的小朋友太小了,突然來到這樣的新環境,不太適應,雖然不會說,可也許因為與父母分離而感到焦慮。孩子們的情緒會互相影響,這邊哭了一個,那邊就也忍不住哭,照這樣管理,這個班級太混亂了,老師和阿姨也很辛苦。”
“上午我看見這些大一些的孩子們經過班級,就麻煩陸老師在體育課之后帶孩子們來一趟。跟大哥哥大姐姐們一起上課,這些小不點好奇,就會不自覺向他們學習。”
寧蕎停頓片刻,又說道“對于這些大孩子們,應該也有一定的好處。大孩子們需要鼓勵,這群小蘿卜頭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們,可崇拜了,大孩子們有了責任感,就更想好好表現。這樣一來,好的影響是相互的。”
聶園長有些詫異,但透過窗戶看一眼班級里的孩子們,眼底又不自覺流露出對寧蕎的欣賞。
寧蕎笑著說“我只是嘗試一下,短短幾個小時,暫時看不出太大的成果。”
“目前看來,這一招是行得通的。”聶園長話音落下,掃了盧成福一眼。
盧成福輕咳一聲,沒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