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和他媽媽一樣,滿嘴謊言。
瞿若云有些懊惱,起身想走。
可忽然之間,輕柔的聲音響起。
“桂花。”
瞿若云來到職工大院這么久,還從沒有人這么親切地喊過她的名字,其實,她很喜歡這個名字。
一時之間,她鼻子發酸,哭得更加厲害。
這一晚,瞿若云重新變成瞿桂花。
她有太多的話想說,而寧蕎成了她唯一的聽眾。
瞿若云意識到自己的困境,卻不知道怎么解決。
要說離婚,自然是不可能的,從小到大父母、周遭的環境,從未給她灌輸過這樣的觀念。更何況,他們也確實還沒到這份兒上。
“是不是我生一個娃娃就好了”瞿若云問,“他們家喜歡男娃娃,生個兒子,就沒人為難我了。”
“如果不是兒子,就一直繼續生下去嗎”寧蕎輕聲反問。
瞿若云咬了咬唇。
“搬出去住呢”寧蕎說。
“不可能。”瞿若云說,“就算廣民同意,我婆婆也不會同意的。”
這就是一個死結,至少對瞿若云來說,她從沒有碰到過這么大的難題。
她能察覺到,往后的日子會愈發難過,可又能怎么樣呢
“你說,我該怎么辦啊”瞿若云小聲道,其實也不是在問寧蕎,而是在問自己。
“沒有這么糟,你還有工作呢。”寧蕎笑著說。
瞿若云心底好受了些“也對呀,我有工作,雖然不是什么營養護士,可在食堂打飯比下地掙工分要強多了”
她的心情變得愉悅,連帶著說話的語調也開始上揚,眉飛色舞的。
似乎是一見如故,瞿若云能理解自家男人為什么喜歡寧蕎,畢竟,她也喜歡。
她們聊了好久。瞿若云交到城里的第一個朋友,聽說寧蕎有高中文憑,更是驚得眼睛都睜圓了。是不是得有文化,才能說出這么多好聽漂亮的話呢
“我只念過初中,但沒讀完。”瞿若云難為情地說,“腦子笨。”
其實瞿若云和蘇青時的經歷很像。
但成長出的性格,卻截然不同。
寧蕎自己也沒什么人生閱歷,可腦海中隱約有關于原劇情的記憶,在敲打著她。
她突然知道應該怎樣幫助瞿若云。
“想要變得有文化還不容易嗎從現在開始學習,也不晚。”寧蕎笑著說。
瞿若云眨了眨眼。
她有些崇拜這個偶然相識的朋友,將新朋友說的話,當成自己的救命稻草。
她也不知道在二十歲的年紀,再重新拿起課本,能有什么用處。
可學進腦海中的知識,都是自己的。
也許等到她變成有文化的人,現在面臨的難題,都能迎刃而解。
不遠處的榕樹下,一道頎長的身影站在那里,靜靜地等待著寧蕎。
江珩很有耐心,他看她輕聲細語地對瞿若云說了好多話,對方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像是受益匪淺。
又過了一會兒,她站起身。
“你要走了嗎”瞿若云的眸光黯了一下。
可她剛說完,面前寧蕎伸出白皙柔嫩的手。
“我家有好多初中和高中的教材,可以借給你看。”
瞿若云微怔,隨即也伸出手。
寧找出自己過去的課本。
課本堆得高高的,但也不重,可江珩不讓媳婦抬,接了過來。
瞿若云回家時,懷里抱著一堆書,時不時回頭看她。
寧蕎擺擺手“要認真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