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校長半晌沒吭聲。
她將話說得體面漂亮,顯得他揚言重新考慮教師崗位是在遷怒,以此為要挾。
可這小姑娘比他想象中要聰慧,也更加有魄力。
袁校長沉默許久,接下寧蕎遞來的辭職信。
事情鬧到這個地步,他有些惋惜,可對方,已經揚起唇,露出自在釋然的笑容。
看得出來,她早就不想干了。
袁校長不由回想剛才文教局同志們說的話,這個學校,也許確實出了問題。
否則,這吃商品糧的正式工作,年輕人怎么舍得放棄
寧蕎在這學期的最后一天辭職。
離開時,她只帶走自己的搪瓷杯,再向一直對她多有照顧的李老師和朱老師道別。
兩位老師一聽,一臉震驚。
“辭職”
“工作不好找,為什么要辭職”
寧蕎用江珩的話回答她們。
她現在能在軍區小學找到工作,將來也能在其他單位找到工作。
這一次的辭職,有點任性,可她能夠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話都說到這份上,朱老師和李老師也無法再挽留。
現在的年輕人,確實比她們那會兒要沖動,可這份灑脫,多值得羨慕。
小姑娘由始至終,就只是要一個說法。
鬧到最后這一步,說法是討到了,可她已經對這個學校失去信心。為了避免將來工作上的不愉快,倒不如離開崗位。
朱老師和李老師將寧蕎送出校園。
遠遠地,寧蕎看見江珩的身影,江營長已經換回他自己的自行車。
她怔了一下,想起他說下班要來接自己,眼底染上喜色。
“這是你愛人吧”朱老師問。
寧蕎的嘴角翹起,輕輕點頭“我先走啦。”
此時校門口,江珩很有耐心。
他靜靜地等,直到她出現,目光牢牢鎖定。
昏黃夕陽的光芒灑在寧蕎身上。
她小跑著,手中還捧著一只搪瓷杯。
江珩唇角上揚,忽地余光掃見一道身影。
鬼鬼祟祟地伸長了脖子。
江珩下車,走過去。
那人立馬轉身。
“站住。”
紀龍一驚,回過頭。
寧蕎踮起腳尖,順著江珩的視線望去,跑上前“怎么了”
紀龍趕緊飛奔跑走。
此時朱老師和李老師還站在原地。
她倆看著寧蕎上車,兩只手輕輕揪著她愛人的軍裝衣角,但他騎快了些,她無奈之下,只能扶著他的腰。
“原來寧老師的愛人這么年輕。”朱老師感慨,“原本聽說江果果家里還有兩個哥哥,都是她大哥照顧著,我還以為年紀不小了,畢竟是大家長嘛。”
“你第一次見嗎他都來過學校好幾趟了,江果果請來的。當時見到他的老師,都夸他長得英俊,就是脾氣不太好,板著臉,都袁校長都沒好意思把話說得太重。”
“脾氣不好嗎”朱老師訝異道,“我看脾氣挺好的。”
“估計是被小媳婦被治好的脾氣。”李老師失笑,繼續道,“回去吧,今天得把辦公室鎖好,要放寒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