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倩然咬著下唇。
其實寧蕎大可以什么都不說,當成給她的“教訓”。
“我”紀龍低下頭,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紀龍第一眼見到傅倩然,就喜歡她。
她有一對淺淺的梨渦,特別愛笑,是陽光明朗的樣子。紀龍很想向她表達自己的愛意,可他過于怯懦,被陳知青捷足先登。原本,他以為會等來他們結婚的消息,但沒想到,傅倩然請了幾天假,回來就沒對象了。
這一次,紀龍想要勇敢地把握住機會。
他等傅倩然下班,給她買桔子水,可她并不領情。
她越拒絕,紀龍越心動,直到那天聽見孫老師說起傅倩然和寧蕎的競爭關系,他決定,為她做一些事。
只要舉報寧蕎,讓她無法成功成為語文組的教師,那么這崗位就將是傅倩然的。
到那時,他就可以和她在一起辦公室里工作,近水樓臺先得月。
紀龍讓自己的妹妹代筆,寫了舉報信,神不知鬼不覺,將信塞進袁校長辦公室的門縫里。以他對袁校長的了解,這事不至于節外生枝,只在內部解決。
可沒想到,寧蕎要將事情鬧大。
寧蕎請來了學校里所有同事,還請來文教處的辦事員。
紀龍終于開始不安,他怕暴露自己,低著頭,一句話都沒說。甚至,即便是在傅倩然被誤認為是暗中舉報的罪魁禍首時,他仍不敢承認。
而寧蕎,始終在觀察。
紀龍起初是不以為意的,跟著大部隊一起來會議室,還端了一杯茶。當袁校長念出舉報信的內容時,他聽著其他人的議論,眼底帶了笑意。寧蕎希望舉報者站出來時,他的笑意收斂,開始低下頭。接著,孫老師站出來怒斥寧蕎,她反問是否是孫老師寫的舉報信,紀龍松了一口氣。到最后,所有人開始指責傅倩然,他將頭埋得更低,眼神游離飄忽,卻盡量讓自己置身事外。
這所有的表情,被寧蕎看在眼底。
將矛頭指向紀龍,確實是她的試探,可現在見紀龍支支吾吾的,所有人都意識到,還真是這個平日里內向溫厚的紀老師,偷偷寫了舉報信。
再一看傅倩然的態度,小姑娘根本不知情,紀龍也沒有否認。
寫舉報信也就算了,人家是想要護著自己心愛的女同志,可問題是,他干了這樣的事,最后居然讓自己喜歡的女同志來背黑鍋。
又蠢又壞,還窩囊。
“誰讓你這么做的”傅倩然氣得眼眶更紅了,“誰稀罕你的喜歡啊知不知道你差點害了我”
紀龍低下頭,嘴唇發白,微微地顫,使得人們將注意力落在他臉上,看著他嘴角稀疏的胡渣。
文教局的同志仍在記錄。
姓鄒的老師說這個學校的風氣不行,確實如此。
袁校長轉頭去看文教局的同志“能不能等我們自己處理好,再”
寧蕎緩緩開口“我希望,校方能做到公正嚴肅地處理這件事。”
文教局的同志說道“我會如實將會議記錄上交。”
軍區小學教職工的假期,要比學生們晚一個星期左右。
袁校長向寧蕎保證,在放假之前,會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
朱老師將她拉到一旁。
她告訴寧蕎,學校里本來就缺老師,紀龍班級學生的語文成績不錯,這次原本袁校長是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口頭上警告一下,事情就過去了。
“寧老師,學校的口碑、聲譽都很重要,你非要請文教局的同志來,還給校長施壓,對你將來沒好處。”朱老師拍拍她的肩膀,“在單位里,并不是事事如我們心意,從來就沒有什么是絕對的公平。你還太年輕了,性子軟歸軟,眼睛里卻揉不得沙子,這樣以后會吃虧的。”
“朱老師,如果眼睛里揉了沙子,不等以后,這次就吃虧啦。”
她知道朱老師是為自己好,唇角翹起,軟聲道“我總得為自己討一個公道吧。”
朱老師無奈地笑。
現在的小姑娘啊,就是生活條件太好,沒吃過苦頭,受不了一點氣。
就拿那個傅倩然來說,剛才從會議室出來,就又請假了。
說是反正學生們已經放假,她也沒課,不會給其他同事添負擔。
“不怕因為這份沖動而丟了工作,或者被針對嗎”朱老師關切道,“一個人,很難和整個學校斗,你得理智一點。”
寧蕎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沖動。
平日里,父母和哥哥總說她不扛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