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不少教師沉默地低下頭。孩子進步顯著,他們第一時間是覺得詫異,等到舉報信一來,大家忽地豁然開朗,這是他們一開始就刻進骨子里的偏見。
寧蕎開口“所以,我沒有協助江果果舞弊,江果果也沒有作弊。”
整件事發展到這一步,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袁校長向文教局的同志表示歉意,抱歉讓她白跑了一趟,緊接著,便對寧蕎說“寧老師的付出,我們都看見了。請放心,我會好好考慮你的調崗問題。”
“匿名舉報信的事呢”寧蕎反問,“袁校長,我被惡意舉報,這事就不了了之嗎”
袁校長的太陽穴突突疼“所有人都說是傅老師寫的舉報信,但說到底,我們沒有證據。”
“要什么證據呀,除了她,還有誰”
“就算兩個人的矛盾再深,也不能惡意舉報,這事倩然確實做得過分了”
“年輕人心氣高,不想被人壓著,但也不能”
“我沒有做過。”傅倩然做了個深呼吸,聲音哽咽,“再重申一次,我沒有寫過什么匿名舉報信。如果你們不相信的話,我可以辭職。”
“道個歉不就好了”
“還真沒到辭職的份上,學校頂多是給個處分,扣點津貼獎金而已”
傅倩然聽夠了這些議論聲。
她好幾次與寧蕎對視,又刻意躲閃目光。
那天寧蕎讓駱書蘭帶回家的信,傅倩然看過。
言辭很重,并不客氣。
在信中,寧蕎寫著,所有人都在用自己的力量保護她,可她一意孤行,只知道自怨自艾,這并不是自己一早認識的傅倩然。她一步都不出門,大院里的閑言碎語,只能由傅政委和駱書蘭獨自消化。二年二班的學生本來是由她帶著的,她說請假就請假,校方又得臨時排課,所有人叫苦不迭,都在為她的所謂情傷收拾爛攤子。
一開始,傅倩然是氣憤委屈的,無所遁形的狼狽。
她遇人不淑,受到傷害,難道還不能傷心嗎
傅倩然生氣,就是這股怒氣,使得她銷假,回到單位。
她不想讓人看笑話。
可她不是小人。
她絕對不會舉報寧蕎。
“我是應該對寧蕎道歉,但并不是為這件事。”她垂下眼簾,聲音很輕,“因為我的任性和自我,錯過道歉的時機,才使得矛盾激化。”
聽見這番話,寧蕎有些悵然。
這一刻,傅倩然百口莫辯,卻已經不想辯駁。
當刀子真扎到自己身上,才終于意識到,原來這么疼。
興許往后,她將永遠背著惡意舉報的罵名。
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不是傅倩然。”寧蕎說。
原本還在小聲議論的同志們,忽地被打斷,有些怔愣。
“紀老師。”寧蕎對一直坐在角落的紀龍說道,“你就這樣讓心愛的女孩,為你背負罵聲嗎”
全場嘩然。
始終沒有出過聲的紀龍,頓時臉色發白。
傅倩然睜圓眼睛,震驚地看向他。
寧蕎聲音清越,一字一頓。
“喜歡她,為了讓她留在語文組,寫了匿名舉報信。”
“可真出事的時候,又不敢開口,懦弱地躲起來。”
“這就是你廉價的愛意嗎”
紀龍慌張地碰到桌上的水杯,又手忙腳亂地擦。
傅倩然如夢初醒,拔高聲音質問道“是你”
“自以為是地想要成為英雄,真出事了,又悄悄躲起來,紀老師好意思嗎”寧蕎認真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