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人對你有禮貌,你也有禮貌,大家和和氣氣的,不好嗎”
“如果別人對我沒禮貌呢”
“那你就自己怎么舒服,就怎么來。”
“我就兇他們”
“如果遇到比你更兇的呢”
“回來找三哥、二哥,最后是大哥”
“怎么不找我”
江果果調皮地笑,飛速跑回屋“我寫作業去啦”
身后,房門被輕輕帶上。
唐母的眸光黯淡下來。
曾幾何時,她也盼著自己家能這么其樂融融,和和美美的。
那會兒閨女還活著,兒子是個懂事的,她以為自己熬了大半輩子,終于熬出頭。
可人生的波折總是讓人措手不及。
閨女和女婿不在了,留下一對苦命的雙胞胎,兒子娶了媳婦忘了娘,兒媳婦每天給她臉色看。
兒子常說,蘇青時心善,只要他們用心去溫暖她,總有一天,一切會慢慢好起來。
唐母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等到這一天。
她站在家門口許久,最終還是沒進去。
還是到大院里再轉轉,看誰家孩子也在念小學,借本語文書回去。
要不然她也沒好果子吃。
新一批下鄉的知青,往往要用很長一段時間適應。這些城里來的年輕人,過去沒吃過苦頭,去紅林公社報到之后,被帶到知青點,只感覺天都要塌了。
島上一共有三個大隊,這批知青被分到禹山村的山連大隊。
知青點的住宿條件差,山上的屋子破舊不堪,茅草頂、石頭墻,聽老知青說,下雨天還漏水。海島天氣濕熱,偶爾會刮臺風,如果真遇到刮臺風這樣的惡劣天氣,大家一定不能強撐著,得往外跑,找個安全的地方。
知青們完全傻了,哪里是安全的地方
莊亞亞下船時就掉了一會兒眼淚,是被陳文安慰好的。現在她實在接受不了,雙手掩面,淚珠一顆顆往下掉。
陳文還在問老知青“姐,這邊我們平時要用水的話,是打井水嗎”
老知青笑道“哪有這么好的事。咱們這邊沒水,生活用水要自己下山挑,到時候你們男同志就稍微多出點力氣,挑水的時候,盡量多挑點。要不然來來回回都要爬山,實在吃不消。”
“你們剛來,還沒習慣呢。不過下鄉就是這樣,就算我給你們時間習慣,大隊長也不會同意的。傷心難過也就是這陣子的事,大家把心放寬點,看我在這里住了三年,不也挺好的嗎”
莊亞亞都要嚇呆住了。
三年
這會兒,其他女知青聽了老知青的話,逐漸反應過來。
生活用水得下山挑,大家想著能省點力氣就省點,便和幾個男知青說,請他們到時候多多幫忙。
莊亞亞好不容易才回過神,轉頭對陳文說“陳文,你到時候去挑水,能不能喊我一起”
“不好意思啊。”陳文指了指邊上一個女孩,“剛才答應姜小蓮了,我自己一個人就只有一雙手,實在忙不過來。”
“那我”
“姜小蓮,我幫你把行李抬進屋里吧,你住哪張床”陳文問。
姜小蓮走進屋里。
這破爛房子,她一天都不想住,本來每個房間就已經夠小的了,居然還不是一個人一個屋。
“怎么住呀。”姜小蓮說。
“你說你們家分配到的是職工大院里最寬敞的房子,現在再住小屋,肯定不舒服。”陳文體貼地說,“不過還是別再想以前的事了,要不然只是為難你自己而已。”
陳文白白凈凈的,一臉書生氣,說話的聲音還好聽,安慰了一番,姜小蓮的心里好受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