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心吧。”寧蕎溫聲道,“盡最大的努力嘗試,但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沒成功也能接受。”
江果果歪了歪頭,姑且答應下來。
軍區小學人事處的效率太低了,江果果掰著手指頭數日子,等了兩天都不見公示牌上貼新的告示。
沒等到通知就算了,居然等到隔壁唐奶奶來向她借書本。
敲門聲一響,打開門看見賠笑臉的唐奶奶,江果果就立馬回頭,去找小嫂子的身影。
寧蕎在煮粥,這段時間她沒生過病,精神也好,實在不愿意讓江奇每天放學回來還扎進廚房里給自己做飯吃,便盡量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幸好出嫁后,和以前在娘家不一樣,過去她想幫母親分擔,但常芳澤總是待在家里,牢牢盯著她。現在住在海島,江珩和他兩個弟弟還沒回來,江果果放學最早,不過畢竟是孩子,很容易就搪塞過去。
聽見動靜,寧蕎轉身出了廚房。
唐母是鼓足勇氣來敲江家的門。
自行車輪胎被扎漏氣的事,算是已經過去了,大院里還有人議論,但翻來覆去地說,顯然他們已經開始覺得沒勁。整件事里,就只有蘇青時一個人沒覺得難為情,連一絲窘迫都沒有。
可唐母是個臉皮薄的。
她一把年紀,硬著頭皮來給兒媳婦借書,老臉都不知道該往哪里放。
唐母平時和江果果沒什么交集,即便對方就住隔壁,可來去就像一陣風,在此之前,她們沒說過話。
現在,她盡量擠出笑臉“這是果果吧”
江果果點點頭,和平常一樣,露出生人勿近的傲嬌小表情。
唐母扯了扯嘴角“果果和你哥長得真像。”
“我哥是我親哥,當然長得像了。”江果果說。
再和這小孩掰扯下去,恐怕到天亮都不一定能借來書。
唐母只能說道“果果,你能不能借我一本語文書”
江果果一臉警惕“干嘛”
“我們家我們家有用。”
“我們家也有用”江果果擺擺手,“不借不借。”
她今年三年級,家里的幾本語文書,是幾個月前搬來海島時,爺爺非要她帶著的。現在留著給小嫂子準備面試的內容,終于派上用場,她才不外借。
江果果這人,說話不懂得含蓄,那拒絕的陣勢,能讓人要多尷尬就有多尷尬。
唐母僵在原地,余光瞄見寧蕎出來了,下意識想要躲。
可下一刻,她看見小姑娘臉上溫和的笑容。
唐母愣了一下。
最后,唐母還是沒有借到課本。但她聽見寧蕎用溫柔的聲音告訴他們家小孩,對待客人要有禮貌。小孩聽懂了,也聽進去了,到底沒有再兇巴巴地沖著她。
“既然你們自己還有用,那就算了。”唐母說,“不好意思。”
“沒事。”寧蕎說,“門邊擺著盆栽,您回去的時候當心點,別絆倒了。”
話音落下,寧蕎俯身,將江珩帶回來的盆栽挪開了些。
唐母來到軍區大院這些日子,還從沒聽到過關切的話。
自己的兒子和兒媳是家人,對她的付出全然心安理得,如今一個外人,卻會關心她。
擔心她摔跤。
唐母心情苦澀,點點頭“我說不好意思,還是為了我們家青時的事情。”
寧蕎笑道“小輩做錯事,哪有長輩幫忙道歉的理,您別放在心上。”
唐母的眉心緩緩舒展。
江營長家的新媳婦,看著年紀小,卻是個明理的,一番話說得好聽,倒讓她覺得自己更委屈。
自己兒子和兒媳婦怎么不這樣人和人之間,真是沒法比。
唐母轉身離開時,身后傳來寧蕎和江果果的對話聲。
“小嫂子,我為什么要有禮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