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酒方面,也不要太鋪張浪費,我們兩家這么熟,一切都好商量,你看是不是”
到底是面對自己的領導,寧致平專注地聽著,神色嚴肅,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林德朝鎮定自若,他和媳婦早就商量好,有足夠的底氣拿捏寧家。
人家閨女出嫁,總得假裝矜持。
林德朝安心等待。
可就在他沉默時,寧致平微微搖了搖頭。
林德朝都算準了,果然他會裝模作樣地表示為難。
但無論如何,他們林家也都不可能退讓。
林德朝淡定道“至于彩禮方面,就等先把證領了再說,畢竟你們趕時間”
“這門婚事恐怕成不了。”寧致平打斷他的話。
林德朝原本運籌帷幄的神情微滯。
他指尖輕敲桌面,皮笑肉不笑道“怎么”
“嗐”寧致平故作遺憾,“我們家蕎蕎有一門娃娃親,從家里老爺子那輩就定好了。”
林德朝嘴角的笑意僵了,徹底將那恩賜一般的表情收起來。
千算萬算,人家壓根沒打算把閨女嫁過來
介紹信是早就已經向街道開出來的,他檢查好一切,剛到大院,就感覺心里頭悶得慌。
在家門口,他做了個深呼吸,勸自己放平心態。
妹妹出嫁是喜慶事,不能哭喪著臉。
大院里的住戶們也都知道今天對于寧家而言是大日子。
俞翠曼和林廣民一早起來去上班,都盡量將自己拾掇得更加整潔體面。昨天丟了臉,現在至少得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否則得惹人笑話。
難受了一宿,直到現在,俞翠曼還是怪自己沉不住氣,巴巴將老臉送上去讓常芳澤打。原本別人還不覺得寧家給寧蕎找的對象有多好,被她咄咄逼人的口吻一激,倒是個個都對他贊不絕口。
老周家媳婦馮靜云對廠長夫人倒是沒有意見,只不過對于趙大姐給做的媒,就有得說道了。
見寧家敞著的門,和一箱一箱往外運的行李,她感嘆“這出嫁多體面,嫁妝都辦齊了。”
俞翠曼原本不想多逗留,可實在忍不住,停下腳步“嫁妝是辦齊了,彩禮呢”
馮靜云一愣,見她從身邊經過,便笑著說“這就不知道了,不過寧家女婿臨出任務之前還特地來咱們這兒一趟,看得出來對這婚事是很上心的。”
“他忙,父母長輩也不幫著張羅婚事”俞翠曼扯了扯嘴角,“寧家丫頭自己跑去軍屬大院,會不會讓其他人看輕了”
其他人被她提醒,也想起這一茬來。
而就在她們壓低了聲音輕輕討論時,寧致平和常芳澤已經從屋里出來。
一道道視線追著他的背影望去。
“江叔。”夫妻倆快步走到大院門口,將一位老同志迎進來。
老同志穿著考究,滿頭白發,卻精神矍鑠。
他朗聲笑著,使勁拍拍寧致平的肩膀。
而他身后,還跟著一個身著軍裝的小年輕。
寧致平許久沒有與江老爺子見面了,喜不自勝,沖淡心頭對閨女遠嫁的不舍。
多年未見,彼此之間的寒暄是難免的,江老爺子重新踏上這片土地,雙目微紅。
早在十幾年前,他曾和兒子兒媳帶著大孫子一同來到這里。
然而現在,只剩下他自己。
寧致平與常芳澤攙著江老爺子,扶他進家門。
同行一身軍裝的小同志緊隨其后,幫忙提著東西。
大家緊緊盯著他帶的一盒盒禮品,一臉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