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中最開始的設定就有所缺陷。
既要盛承厲即位,又將宿懷璟設置成反派;既想主角皇位名正言順,又給仁壽帝那樣一個不齒的奪位過程。
盛承厲若是個有能力膽識和品格的,也并不是沒有一點登基的可能,然而最諷刺的是,他心機手腕品行,沒有一個達標。
他不可能贏得過宿懷璟,文中人物產生意識,走向自己的結局,大多數情況下,創世的作者無法全程干預。
所以帝王征途這本書,注定與作者一開始的想法背道而馳。
而如今在容棠面前坐著的,想找他要一個答案的天道,充其量也不過是想要自身存活,而反復不顧世界意識和規則,制造一場又一場災禍、產生一個又一個錯誤的bug而已。
容棠起身,走到祂跟前,伸手將系統那團實體化的云抓了回來,自上而下看著祂,很平淡地講述一個事實,沒有一點惋惜,卻又實在在說一個錯過“你本有機會活著的。”
天道一震,不可置信地看他。
容棠說“我走之后,這世界總該有一個天道。”
世界意識與天道并不能劃等號。
世界意識是這個世界自身既定形成、不死不滅的存在,天道大體可以相當于一個暫時的管理維系者。
二者相輔相成,相互制約。
容棠最開始,確實是這個世界的天道。
世界意識比他手里那團系統還要笨一點,誕生得太早了一些,能力過分微弱,又跟創始者思想不統一,能從異世抓進來一個本能覺得故事設定有問題的讀者魂魄,已經用盡了全力,沒什么力氣再把他送到對應的時空。發現早了數不清多少年之后,只能慫兮兮地問他可不可以在這多待一段時間,等著劇情線的到來。
容棠有什么辦法他在現世摔死了,不答應就直接死掉。
于是他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獨自飄蕩了一年又一年,過去不知道幾百個年頭,終于開始煩躁,伸手偷了一小團云陪著自己。
皇宮里那個小皇子出生的時候,容棠興沖沖地抓著系統去到鳳棲宮,開開心心地給他制造了一場云霞。
他很喜歡這個小孩,他想看到他快快樂樂地生活,無憂無慮地長大。
不需要稱帝稱王,只要平安無憂就好。
可偏偏這點念想成了奢望。
理論上來說,天道應該只是世界意識的一雙眼睛,無私而平和地看著世間萬物生老病死、喜怒哀樂,只要沒有大到會影響世界線走向的變故出現,祂都不該出手干預人間。
所以容棠哪怕是被世界意識抓進來改變故事走向的,他也只能在盛緒炎動手謀反的那一剎那進行干預。
思想決定行動,然而思想不能定罪。
盛緒炎只要不行動,容棠便被規則制約,無法自主下來做什么改變。
理所當然的,等他可以自
由行動的時候,
自詡天道的這個人,
已經成形游走世間許多年了。
于是被捕捉、被阻攔、被誆騙、被洗腦
一切都很合乎常理,他唯一來得及做的,只是在落水前悄悄打開了長公主府靠近顯國公府的一扇小門。
然后端懿看見了宿懷璟。
容棠低下頭,意識終于從磅礴又悠長的記憶中回溯過來,垂眸冷冷清清地看向天道“只可惜你再也不可能是天道了。”
違背規則干預人間,反復給予不該出現的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