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一怒,流血漂櫓,眾人惶恐不已。
仁壽帝走下龍椅,緩慢地踱著步,在朝堂之上眾人之間行著,滿面怒容,音調低沉“堂上這二人你們可認識”
百官摸不準帝王心思,秉持著少說少錯的原則,一概跪在地上低著頭,未敢應聲。
仁壽帝道“一個是朕的皇子,一個是朕的岳丈,還有一個,是朕那自出生起就身負天命、萬般榮寵的兒子。”
大殿空曠,素日上朝都安靜的地方而今更加靜謐。
分明臨近春節,空氣里卻處處透著一股死寂,威嚴踱步的帝王仿佛瞬息間就會奪去殿內眾人的性命。
“都是皇親國戚,都是國家棟梁,都是我大虞的肱股之臣,未來的帝王將相”仁壽帝沉沉地道,腳步停在了盛承星身前,一言不發地注視他許久,才緩慢而威壓地道“怎么,現在就等不及朕駕崩了,迫不及待要反要鬧,要逼朕退位讓賢了”
仁壽帝說著猛地一抬腳,狠狠將盛承星踹翻在地。
殿內眾朝臣忙俯頭叩地,一跌聲地勸著“陛下息怒,保重龍體”
仁壽帝視線轉了過來“還有你們”
“當朕是瞎子嗎這些年來一個個結黨營私,暗中圖謀,輔佐這個輔佐那個,為的不就是朕座下那張龍椅”
盛緒炎氣笑了,厲聲詰問“怎么,朕如今走下來了,你們誰有膽,當著朕的面坐上去,也省得扶植他人費心費力,啊”
聲音在殿內回蕩,無人敢應聲。
盛緒炎在殿內走了幾圈,隨心情揣倒了幾個大臣撒了氣,最后才坐回龍椅,太監宣讀圣旨。
夏經義圖謀不軌,包藏反心,誅九族。
二皇子盛承星,身為皇家子嗣,蒙受天恩,卻不懂知恩圖報,反倒暴戾恣睢,意圖謀反,不孝父皇,不敬先祖,按律當誅;然子不孝,父不可不仁,著免除死罪,打入天牢,終身囚禁,非死不得出。
六皇子盛承運,雖未直接參與此次謀反叛亂之行,但未盡到敦促提醒的職責,也不曾規勸兄長行善,終至釀成此種后果,罰俸一年,禁足半年,為皇陵守墓半年,靜思己過。
宣旨太監合上圣旨,殿上眾人大氣不敢出。
一夕之間,大虞國內地位最尊崇的幾人,瞬間樹到猢猻散,昨日還是高樓宴飲清宵客,今天就成了堂前階下死囚犯。
誰敢多說一句,誰不怕引火燒身
而等皇帝下了死刑之后,他起身,站在金鑾殿上,巍峨得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山動人行,帝王厚重的衣袍掃過漢白玉的地磚,轉身欲走,階下跪著的人卻突然抬起了頭,諷刺地沖皇帝露出一個笑意。
盛承星說“皇家子嗣,
,
意圖謀反不孝父皇,不敬先祖,按律當誅”
他剛經過人生中最混亂的一夜,又被仁壽帝一腳踹吐了血,踉蹌著站起來,仰頭直視千萬人之上的君主,諷刺又涼薄地問他“父皇,您是皇位坐太久了,歌功頌德、滿紙虛假的駢文看多了,忘了自己是怎么取得這個位置的了嗎”
他說“論起暴戾恣睢,不敬先祖,包藏禍心,這滿朝文武,宗室族親,哪一個比得過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