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棠未跟女眷們同處一室,而是坐在偏殿喝茶打發時間。
奶娘抱著八皇子從門口經過,他懶洋洋地睨過去一眼,瞥見一雙不諳世事的純粹眼眸。
入口的茶水微苦,容棠皺了皺眉,放下茶盞,順手把玩著一串手持,視線落在一顆顆瑩白圓潤的菩提子上。
宮宴偏晚一些時候開席,百官與眾皇子在韶華殿,面見圣上;女眷則在毓秀殿,由皇后主持。
容棠的身份有些尷尬,雖有世子頭銜,但到底不是入了籍的官員。
他理應去韶華殿,卻又不太想見到盛承厲或者盛緒炎,便鉆了個空子,一路都陪著自己的娘親。
王皇后多次看向妹妹,露出欣慰的笑容,稱贊她教出了一個好兒子。
許是膝下也有了子嗣,她如今面相上看去除了母儀天下的威嚴端莊,竟也多了幾分為人母的柔婉和善。
容棠看著她,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可又不知該作何提醒。
宴席過半,有宮女匆匆而來,附在王皇后耳邊低聲稟報了句什么,一向沉穩鎮定的女人手中杯盞濺出來幾滴酒,略定了下神,然后起身離席,眾人恭送。
王秀玉眉心微蹙,望著她離去的背影,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場端陽宴會結束得比容棠預料的時間早,毓秀殿里皇后離場,韶華殿內皇帝不悅。眾人走出宮門的那一刻,仍不敢大聲呼吸,身后像是有吃人的野獸在追逐。
容棠等了會兒,宿懷璟上了馬車,吩咐雙福駕車,神色有些陰郁。
容棠疑惑地看他,宿懷璟與他對視兩秒,吻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
就在事態即將發展得不可收拾,容棠又一次認真考慮究竟要不要在車上也備些脂膏的時候,馬車行過兩條街,停了下來。
有人在窗外輕聲問“方便嗎”
那是沐景序的聲音,容棠一瞬間被喚回神智,重重地咬了一口身上的人,推開宿懷璟,忙不迭地起身整理衣物。
但車內早就亂了。
宿懷璟隨便收拾了一下,頂著還在流血的唇拉開了車門。
沐景序腳步一頓,一時之間竟不知道這個車還能不能上,還是緊跟其后的柯鴻雪看了一眼,出聲打破僵局“一會要宵禁了。”
沐景序這才回神,收拾好表情上了車廂內。
容棠面色有些紅,說不上是羞的還是惱的,坐在邊上看都不看宿懷璟一眼。
直到柯鴻雪似笑非笑地揶揄道“知道你有氣,找世子爺撒算怎么回事”
容棠這才愣了一下,迷茫地轉過頭看向三人。
宿懷璟有沒有找自己撒氣他能分得清,但這氣從何而來才是怪事。
他視線在幾人神色各異的臉上掃視了一圈,慢慢冷靜了下來,沉聲問“盛承厲做什么了”
不說話還好,一開口車廂內氣氛又一次降到冰點。
柯少傅說不上是同情還是憐憫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道“難怪我們宿大人這么生氣。”
他問“你怎么一下就確定是盛承厲呢”
“”
容棠默默轉向宿懷璟,輕聲開口“你怎么這么別扭”
大反派親人的時候有多兇,這時候就有多安靜。
容棠輕輕嘆了口氣,從抽屜里拿出一顆蜜餞,送到宿懷璟嘴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