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過是相較最冷的那些時日來說,京中春寒,容棠的身子在外面待久了必然會著涼。
宿懷璟想也沒想,轉了身便朝花園步去,卻聽雙福在他身后說“少爺說屋內燃著火,烘久了頭昏,外面雖有風,但人至少能清醒些。”
他頓了頓,又道“來的是五皇子殿下。”
宿懷璟身形一滯,腳步停了下來,罕見地在得到答案之后再確認了一遍“你說誰來了”
雙福一個不查,險些撞上他背影,扶著茶壺往后退了半步,堪堪穩住身形,莫名道“是五殿下。”
宿懷璟沉默片刻,將自己手中的零嘴和雙福拎著的茶壺換了一下,道“讓廚房去準備晚餐,多加一道暖身的蟲草湯,酉時二刻開飯。”
雙福應了下來,轉而稍顯猶豫,指了指茶壺“那這”
“我去送就好。”宿懷璟道,“讓廚房多燒點熱水,再拿一把陳艾出來備著,吃過飯讓棠棠熏一下。”
雙福瞬間緊張“少爺身上又疼了嗎”
宿懷璟神色微冷“不是。”
雙福“”
“去去晦氣。”宿懷璟道。
他屏退了下人,以一種自己都沒注意的快步朝八角亭行去。
每走一步,那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殺意就絲絲縷縷地往外冒出一點,近乎要將他吞沒。
八角亭內,容棠裹著大氅捧著手爐,抬眸靜悄悄地望著站在他面前的人。
盛承厲作為全書最重要的主角,作者不止一次提過他的樣貌清妍俊秀。
少時纖弱漂亮,后來俊秀清爽。
眼角一顆朱砂痣仿似攝人的活物,原著中出現的每一個人物,哪怕初始厭惡、輕視于他。天長日久地下去,不是甘愿被他利用,便是被狠狠打臉,失去曾經引以為豪的一切資本,痛哭流涕跪俯在他腳邊求他的原諒與放過。
他從樣貌到心智,無一不是超絕。
而上一世的死亡與這一世重生經歷的一切,容棠更認識到,面前這個人,心狠手辣的程度才是真的誰也比不上。
他與盛承厲對視,率先開口打破寂靜“不知殿下來此,是有何要事”
他語氣沉靜自然,帶著與生俱來的矜貴,卻又有將人隔絕千里之外的疏離,平平淡淡地出聲問,不見半分卑亢,也沒有絲毫多余情緒。
盛承厲臉上閃過一絲錯愕,旋即又平靜下來,輕聲道“早就聽說表哥身子大好,原想去探望一番,但當時承厲還在冷宮,不便外出;折花會上又不巧染疾,好容易見上一面,卻害得表哥暈厥。承厲心下自責不已,屢次想與表哥你見上一面,卻又不得出宮,宮宴上匆匆一見又未來得及說話。”
他頓了頓,淺瞳里映出容棠的身影,專注的好像天下之大,只能看見他一人似的,柔聲問“再過幾日我便要離京,此番出京,不知多久才能再回來,也不知再回來表哥是否還記得我,所以才求了父皇,趕在出宮前來見你一面,不知表哥這一年過得可好身子可有不爽”
晚霞映在天邊,風吹過湖邊柳樹,云層緩緩流動,湖上破了冰的水面倒影重重。
容棠表情疑惑,似是不解他為何與自己這般熟稔,稍蹙了蹙眉,又很快松開,得體道“勞殿下記掛,我身子一向虛弱,早就習慣了。”
盛承厲忙上前一步,表情含著隱忍的沉痛“表哥切記不要憂思操勞過度,好好將養才是正事。”
容棠點頭,給自己倒了杯茶,剛倒出來就被冷得皺了下眉,心情不太愉悅,敷衍道“府內有大夫定期照料,家中大小事宜有懷璟處理,我并不需要操什么心,一直都有好好將養,多謝殿下關懷。”
他頓了頓,又說“陛下敬重祖母,看重父親,才特許我們延續了皇家親緣,殿下喚我一聲表哥是高看,實則不合禮節,還是叫我名字的好。”
很惡心啊。
容棠有些心不在焉地回頭,想看雙福拿壺熱茶怎么這許久也沒回來,一抬眼看見一襲碧青色衣袍出現在拐角,身子稍稍一滯,眼睛旋即就亮了起來,剛想起身去迎,卻聽盛承厲在他身后開了口,聲音既委屈又可憐,透著幾分泫然欲泣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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