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棠瞪大了眸子。
宿懷璟注意到他神色,眉目一凜,不咸不淡地清淺問“棠棠想吃”
“不是”容棠立馬搖頭否認,視線就定在那條狼狗身上。
或者說,宮里的小主子身上。
仁壽帝好養猛獸,鷹隼、孔雀、蟒蛇、雪狼
甚至于那只白虎,若非仁壽帝本身喜好,怕也不會獻得那般容易。
大虞皇宮里有一處獸園,專養著仁壽帝喜愛的那些“寵物”,盡數圈養在其中,年年都會有宮人前去喂食卻被猛獸咬死的事件發生。
而宿懷璟喂的這只狼犬,實則乃是獸園里一只雪狼的后代,至今已有十二歲,是這座皇宮里唯一一個并非仁壽帝圈養著的寵物。
它的主人是太后娘娘。
早在先帝還在世的時候,幼犬剛出生,渾身雪白,品相極佳,身具狼群的殺性及犬類的忠誠。
仁壽帝當時只是藩王,遠赴京城為慶太后千秋壽宴,表諄諄孝心,特意送了這只狼犬給母親,一來聊表相思,二來護衛母親安全。
這只狼犬,抵得過三到四個宮中侍衛,除了太后,對誰都兇猛異常。
它偶爾出壽康宮溜達,宮人離它三丈遠就會主動遠離,害怕它一個暴怒,撲上來就撕咬。
容棠前兩世進宮遠遠看到過這條狼狗,盛承厲說它叫參商,若是能與它交好,便算是半只腳踏進了壽康宮的門。
系統任務下的相當隨心,因為男主這一句無心之言,便真的給容棠下了要跟一條狗交好的任務。
容棠倒是不怕狗,但是參商特別巨大一條,通體雪白,眼眸幽深,說它是一條狗,其實更像是一只野性未褪的狼。
走到它身前,被那雙黃褐色的眸子一盯,好像腦子里在想什么都被看穿了一般。
參商咬過人,也咬死過人。
容棠和系統都向主腦爭取過不做這個任務,無果,最后只換來任務獎勵翻倍的承諾。
沒辦法,他還是戰戰兢兢地去了。
可是參商不理他,看了他一眼,繞著褲腳嗅了嗅氣味,便慢慢悠悠地踱步去了一邊。
容棠次次進宮都去纏它,最后纏得它煩了,一個猛子跳上來撲倒他,張開大嘴在容棠頸項邊躍躍欲試了好久,似乎要找一個薄弱點一口咬下去致死。但也可能爪子底下這個人類過于弱小,它懶得下口,最后還是松開爪子嚎叫了一聲警告容棠,然后退了開來,仁慈地放過這只獵物。
而容棠伸手一摸,頸項旁邊全是自己生理性滲出來的汗,跟狼犬口腔內流下的涎液,提醒著他自己離死亡只有一步之遙。
系統嚇得在他腦袋里瘋狂警報,待到參商一走,連聲招呼也沒打,背著容棠就去跟主腦抗議,抗議了
三兩天,雄赳赳氣昂昂地回了來,告訴容棠任務取消了,并為他爭取到了一筆不菲的賠償金
因為那筆賠償,容棠后來在宮里看到參商,雖然難免害怕,卻仍舊覺得它眉清目秀了起來,甚至連它左前腿那道駭人的傷疤也不可怖了。
但沒有哪一次,他看見過這主子吃過壽康宮之外宮人喂的東西的。
但宿懷璟就那樣隨手將餐碟往墻根一放,半點捧著供著的尊卑不講,參商卻只是嗅了嗅氣味,便大口大口地吃了下去,絲毫不挑剔。
容棠咽了咽口水,不自覺往后退了半步,再一次將兔頭幻視成了自己。
宿懷璟抓住他手“棠棠怕狗”
容棠點頭也不是,不點頭也不是。
任誰看見一條差點吃了自己的狗,埋頭苦干大快朵頤的時候,都會忍不住害怕的。
可他近些日子以來已經暴露了太多,若是再讓懷璟懷疑自己跟這只狼犬也是舊相識,怕不是直接推測出他重生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