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桌子菜,容棠只喝了半碗湯,吃了幾塊燉得軟爛的鵝肉。
那只拆分下來、好像吹一口仙氣就能復活的兔頭,他反正是一筷子都不敢碰。至于其他兩樣菜,首先不說容棠一想到這是盛承厲送的,還有沒有胃口;便是他試探著將眼神往菜碟里瞟一下,宿懷璟都能立刻似笑非笑地遞過來一個眼神,溫聲問“棠棠想吃嗎”
吃個屁
全都是辣的
他想吃宿懷璟也不可能讓他吃。
容棠甚至懷疑,要不是看見了鵝湯跟米飯,宿懷璟壓根就不可能允許這幾碟菜上他們的桌。
容棠立馬撥浪鼓似的搖頭,乖乖地喝著湯,軟聲道“不想吃。”
宿懷璟又望了他幾眼,這次也沒問他到底是不是真心地不想吃,反正問不問都那樣,他最后的決定也不會變。
送給病人一桌子辣味,該怎么說這個五殿下呢
宿懷璟止不住地想笑,唇角弧度卻泛著些許冷意。
棠棠親口說自己教過盛承厲四書五經、兵法謀略、甚至帝王之術,以他對棠棠的了解,他的智慧,若是用心去教一個人,斷然沒有教不會的可能。
盛承厲送的這一桌子菜,如果不是湊巧,那么只能說
他是真的不用心。
想要討好,想要制衡,想要攻人心計,卻根本不在乎容棠喜歡吃辣,但能不能吃那樣多的辣口。
如此明顯的投誠,宿懷璟不禁想,他是只對棠棠這樣,還是對其他人都這般
因為知道容棠會一直縱容著他,所以對他才會格外不用心
一點點小恩小惠都覺得對方會順著他
宿懷璟斂眸,剃干凈兔子眼窩里最后一塊能吃的肉,將頭骨拼好,笑吟吟地問喝了半碗湯的容棠“吃飽了嗎”
容棠忙不迭點頭“飽了”
“那就好。”宿懷璟笑著,轉過頭掃視一圈,抬手招來容崢。
容崢到這邊的時候還有些疑惑,站直雙腿低頭問“長嫂有何吩咐”
宿懷璟“餓了嗎”
容崢“”
“把這些菜吃了吧,別浪費五殿下一片苦心。”宿懷璟聲音不輕不重,恰好能傳遍周圍一小圈。
于是各位世家子弟便算是方才沒聽清那尖聲細語的太監說了什么,這下也全明白了。
他們在這餓肚子等宮宴開席,五皇子卻命人專門送了一桌子好菜給寧宣王世子,一點也不在乎此舉會引起其他王孫權貴不悅。
宿懷璟說完站了起來,一只手端起那碟兔肉,一手牽住容棠瘦削的手腕,輕飄飄丟下一句“我帶你兄長出去消消食,你一個人若是吃不下,便分點給朋友,大家應該都餓了。”
此言一出,二皇子黨幾個跟容崢交好的人紛紛面露喜色,遙遙沖宿懷璟抱了個拳。
宿懷璟點頭回禮,步伐從容地牽著容棠往殿外走。
皇宮里養了
些狗,
大多都是各宮主子養著的小玩意,
宿懷璟迎著月色行走,經行宮墻,看見一條遠遠就沖著他們伸舌頭的狼犬,腳步稍稍一頓,笑著往前走了幾步,順手就把裝著兔肉的碟子放在墻根,任那條狗低頭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