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懷璟頓了頓,眉眼一抬,笑著問容棠“可是如此”
容棠視線從葉片間隙中收回來,偏過頭睨向宿懷璟“我不知道。”
宿懷璟微怔,止不住笑意,手指輕敲了敲棋桌,再次悠悠落子“嗯,寧宣王世子癡傻多年,想不到這么多才是正常,棠棠哥哥方才只是隨口一句善意的提醒。江南到虞京路途遙遠,翻山越嶺,當中可能還有山賊,你只是讓二殿下一路珍重罷了。”
容棠“”
他比你還能扯。系統幽幽地道。
容棠心里的小人一個勁點頭,非常認同自家小笨蛋系統這句話。
宿懷璟說的話反正在場二人一統,一個也不信,但他就是面色自然得不行,根本沒有一丁點說瞎話要稍稍臉紅的自覺。
盤上局勢已然改變,白子撕出的一小塊豁口成了救命的良藥,黑子天衣無縫的圍攻分塊瓦解,逐漸衰敗。
容棠瞧過去一眼,稍稍愣了一瞬,旋即便放松下來。
宿懷璟問“棠棠知道二殿下此次回京應該做什么嗎”
容棠稍微卡殼,正想說不知道的時候,宿懷璟像是剛想起來似的,微微一笑“我又忘了,棠棠不知道。”
容棠“你好煩。”
他眼神里不自覺帶上一點清淺的抱怨,宿懷璟看樂了,笑了好半天才給他解釋。
“楊興業也好、呂俊賢也好,是誣告同僚也罷,還是貪污受賄、與前朝舊黨有所勾結也好,本質上都只是臣。”宿懷璟慢悠悠地說,上午的風吹過天地,云朵一片片散,草葉微微搖。
“君君臣臣,亙古不變的道理。盛承鳴身為皇嗣,在臣子面前自然是主子,但在陛下眼里,他也是臣。既然是臣,自然就不可以結黨營私、朋黨比周。”宿懷璟說,“因此二皇子黨損失多少人都無所謂,只要不傷及根本,于盛承鳴來說,并無太大的損失,總會有其
他人補上,他真正需要擔心的事一直就不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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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棠有些心累,他輕輕嘆了口氣,還是回答了宿懷璟的問話“陛下的猜疑。”
宿懷璟“煩請棠棠解釋。”
容棠沒辦法,道“一,楊興業誣告同僚,陛下可能會懷疑其是受了二殿下的指使,目的是為了打壓三皇子;二、呂俊賢身為先三皇子的親舅舅,在陛下眼皮子底下享了這么多年的高官厚祿不說,他是張閣老的門生,陛下本就不悅,難保不會思索呂俊賢是如何將身份瞞得這樣徹底,張閣老在其中又擔任了什么角色,可知道他是前朝舊黨卻隱瞞不報;三”
容棠頓了頓,目光不知道要看哪才好,索性落到了那張棋盤之上,說不清是不是覺得頗為諷刺,輕輕嘆道“二殿下在水災一事上建功破深,江南百姓口耳相傳,如今儼然已將其當成了救苦救難的活菩薩。”
“民心所向,便有功高蓋主之嫌,他是陛下的皇嗣,又是現存皇子中年紀最長的一個。此番回京,若是知道避嫌還好,若是行事說話不知分寸,與朝中官員來往密切,更甚者”容棠微微蹙眉,“在這個節骨眼上,如果有人提及立儲,那無疑是想送盛承鳴去死。”
宿懷璟笑了,看向容棠的眼睛里全是滿意與愉悅“那棠棠覺得他應該怎么辦”
“韜光養晦,晨昏定省,表明忠心,放浪形骸,花天酒地。”身后傳來一道不太著調的聲音,笑著搶答了宿懷璟的問題,然后向容棠隨意抱了個拳,道“我在學府里書念久了,聽見問話就忍不住回答,還請世子爺莫要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