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丁之中我行七,大哥與我一母同胞,二哥自幼養在府外,二哥是個騙子。”宿懷璟說。
沐景序喉結微動,終年不變的表情上出現一絲破碎的情緒,他垂著眸,機械地往火舌之上燒紙“是嗎,那可真是一個不稱職的兄長。”
他應著宿懷璟的話說,誰知道后者面色卻沉了沉,不太開心,沉默了一會又問他“沐大人呢”
沐景序“我家長兄威嚴,小妹嬌蠻,幼弟聰穎,是很尋常的人家。”
“長兄威嚴,小妹嬌蠻,幼弟聰穎”宿懷璟低聲重復了一遍,輕輕笑開,說不清算不算諷刺。
容棠越聽越古怪,腦袋里像是有一團亂糟糟的線,線頭東躲西藏,每當快要浮現他面前的時候又倏地一下鉆了回去,他始終抓不準。
直到紙錢燃盡,沐景序低頭看了眼自己手上沾染的草木灰,問“宿公子,可否帶我去一下盥室”
容棠下意識要跟著,柯鴻雪卻拉了他一把。
他皺著眉回頭,柯鴻雪面色難得正經,神色晦
暗。
一轉眼的功夫,沐景序跟宿懷璟已經離開了這里。容棠心下不悅,甩開柯鴻雪的手,正要跟上去,卻聽他輕輕地喚了一聲“容棠。”
容棠轉過身。
柯鴻雪笑意蒼涼,望著沐景序的背影,輕聲說“你知道嗎,我以前覺得我學兄該是這世上最風花雪月的人。”
他飲過塞北的寒風,行過嶺南的蟲谷;他見過虞京金粉河下沉船的珠寶,也見過徽州洪水淹沒的茶莊。
他是游戲人間的浪客,是天生的詩人,是天潢貴胄,也是多情才子。
他進能帶兵打仗,退能吟詩作對,他手中不離扇,餐餐必飲酒,言語必含笑,桃花眼中永遠盛著灼灼光彩。
他是這世間最風流多情的浪子,進出引無數貴女嬌羞;也是虞京皇宮里最頑劣調皮的皇子,滿身榮寵,卻偏偏向往自由的風。
而他永遠死在了元興二十五年。
他獲得了他想要的自由,卻又一步一步重新走向他曾夢想離開的囚籠。
容棠僵在原地,霎時間所有結論有了最開始的因由。
盥室內未點燈,清水盛在缸內,沐景序彎著腰,舀出一瓢水洗過雙手,然后本能地又舀了一瓢出來回頭,要給宿懷璟凈手。
后者卻站著沒動,身形隱在一片黑暗里,宛如經年的松柏,高大又巍峨。
無言對視良久,月色闖進窗棱,沐景序音色微啞“小七,你長大了。”
于是松柏顫動了一下,宿懷璟嘴角噙著笑意,眼眶卻倏然轉紅。
他沉默很長時間,終于開了口,問“兄長,我的兔子呢”
你答應過的,回來就帶我去獵場捉兔子。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閱讀</p>